“臣怠慢殿下，烦请殿下恕罪。”他送上那一瓶来，冷栩亲自接下了，客气：“大人大病初愈，已是极为有心，大人多多保重才是。”

孔风敛摆了摆手，径直拿了盘樱桃分她一把，自己不见外地吃起来:“多谢殿下意，我可不敢留溥星的件，殿下还是自己留着罢。”

好大的手笔，好嚣张的气焰，在天底下——未央内，将帝姬寝里的陈设说换便换。

冷栩：“今晨溥星来送簪，被他瞧见了。他叫我不要同阉党关系过密。”

瞧见那张脸，冷栩便觉得这满殿明光艳卉也黯然失。

待人退去，孔风敛迫不及待地问：“殿下，那少师留你下来所言何事？”

那日陛下赏赐不断，金银珠宝，玉石华服纷纷呈上，主明光殿的当夜，冷栩率先扯下了腰间那枚禁步，随手扔在地上，玉质柔脆，摔得四分五裂，还未等人上前清理，她迈步踩过那枚禁步，状似无意地碾了碾，叫那枚玉禁步再不能看。

本来陛下给她挑的伴读只有贺兰尧一人的。

冷栩心中冷静地想，睛却没法将目光从溥星脸上移开。

她生得明眸善睐，所有人战战兢兢，她此刻却正在走神，甚至有些犯困，竭力在抑制自己打呵欠的模样，好似对这样肃杀的场景已习惯到厌倦。

她中糊：“不过溥星这人若不是宦官，恐怕便毫无指摘之了。他生得又好看，不比那些呆板无趣的文官们赏心悦目？”孔风敛揶揄地笑了笑，“殿下那次见他不都为之一怔，真可惜。”

冷栩一望去，那人穿浅青白衫雅袍，明澈温，相貌极佳。对方极为识礼地朝她作揖，姿态大方地朝她一笑。

于是她低抿一笑，低声：“儿臣觉得不错。”

而溥星则捧着一瓶艳滴的火焰立在其中，柔柔晚风掠过他的衣袂，溥星抱着回朝冷栩行礼。

冷栩被这晃了下，又思及这大抵便是那位陛下最为欣赏的丞相之贺兰尧，听闻他情仁恕，天资卓绝，尤工笔墨。

前的人微微笑：“这玉质破碎之声，确比琴瑟动人，不知殿下喜不喜。”

孔风敛瞧了瞧她发间簪钗，可惜：“他们这些清自然看不上阉党之，可是谁叫人家八面玲珑，招人喜？”

非妖俊瑰姿不足以形容，光彩犹胜初日芙蓉。

想起那日初见，冷栩无不赞同地了，也将樱桃中。

满殿清辉，团锦簇，一片破碎之声，遍地雪白玉质，那些碎裂的玉全是上好的羊脂玉，同那日宋横雨系在她腰间的如一辙。

“皇儿，那个孩你觉得如何？”皇帝指了指。

直到他大病初愈，溥星立刻备下了厚礼前来拜见冷栩。

将近半月，冷栩才见到这位同锦衣卫倾轧争权，被清排挤弹劾的司礼监首珰——溥星。

“那便好，殿下不喜的东西，臣亦不喜。”溥星低一笑，冷栩一阵恍惚。

“劳殿下记挂，臣不知殿下喜什么，便自作主张备下了一份礼，一片心意，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这只是一件再不起的小事，溥星却能以此来献礼，不知内又有多少他的线。

那是傍晚时分，冷栩刚从昆华殿伴驾后回殿，只见她的明光殿内的碧纱全换作了饰着碧玉、明月珠的帘箔，一的刻透蓝玻璃瓶里堆满各各样掐丝珐琅玉石牡丹，满殿清辉胜过星悬月明。

溥星立在其中，毫不讶异，目光温温柔柔地看着冷栩，叫冷栩直起疙瘩。

冷栩还未开，殿内却忽然有玉石坠地，叮当作响，破碎之声犹如清泉一般。

一月以来，贺兰尧尽心尽力地伴她读书写字，而孔风敛则陪她吃喝玩乐，私底下讨论皇城里的八卦逸事。

她捧着，惊讶地环顾四周，却是数枚隐于帘箔之间的玉禁步不断坠地。

那冷栩回之日怎会不见他的踪影？却是溥星日日随侍，伴陛下掌灯批旨，受了风寒，病中也仍旧不忘为陛下理要务，因此病情加重，不得不回府修养。

冷栩不免心惊。

一堆世家里一看到那个梳蝉髻、穿散对襟大袖粉衫裙的姑娘。

冷栩觉得这姑娘有意思，合她缘，便再挑了她为伴读。

“臣司礼监溥星参见殿下。”他的嗓音并不尖利拖沓，反倒清澈华丽。

“他送来的确实是好东西。”冷栩应，下发间的笑靥金玛瑙连环簪递给她，“喜的话送你了。”

据说此人得陛下，情鸷忍，工于心计，是个不折不扣的佞善谗之徒。

陛下会心一笑便指了他为冷栩伴读。

冷栩这才回过神来：“平。”

“我素来觉得笑靥金不怎么好看，俗气且无甚芬芳。但这支簪确实脱俗，我方才在那太底下瞧着殿下发间这支钗，玉生光，玲珑婉转，真是妙极。”

冷栩半晌才稳住声线答：“大人送的，本自然很是喜。”

冷栩打发了贺兰尧，孔风敛则留了下来，伴她回明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