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笑起来。没想到这些从来叫人瞧不起的青楼女，在这时候反而有大智慧。

“是跑，还是留下来？”梅琴再度问：“你若是跑，趁他们都在宴饮庆祝赶跑，连夜杭州，赶往南边去。你若是留下来......苏酥，往日你在祁衙内跟前的那一行不通，你须得柔顺、听话、打开忍着，总归应当能活下来。

“再往后不好说，今夜应当无事的。我前些年接待过从河北亡过来的客人，听他们说是狄军了城，首先要清理街、占领府衙，将城内大略控制起来，再是劫掠财富——杭州城里有钱人那么多，够他们搜罗一阵了。最后才会对老百姓下手，成年男就地格杀，妇女......你应该也晓得，小孩则押往北边隶，老人也是。”梅琴长叹一气，也想不到当日听作故事的事情有朝一日会落在自己上，只安苏酥：“你今晚先安心在我这儿住一夜吧，外有我们妈妈拦着呢，她可是个人。”

应该就是这些了，苏酥与梅琴皆长了一气。

苏酥一时无言，她不知......她没有打算。

苏酥换着衣服，闻言失笑：“怎么会，”然后缩到内侧躺下：“我也不是什么‘净’人。”

她合上，略带哽咽的轻轻“嗯”了一声。

“别怕，”梅琴此时也有些发抖，却下意识的安苏酥：“楼中有好些妹，不过是陪酒罢了，我们都熟的。”

苏酥看着梅琴千百媚的笑脸，忽然想落泪。

一觉好眠。

“城破了，这儿......还安全么？”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苏酥小心换了个话题。街上已有成建制的队伍压过来了，将这一占领下来，在窗边还能隐约见到有士兵挨敲门盘查情况。

......

梅琴僵的看着那辆载着姑娘们的车消失在街转角，沉默许久，忽然问：“你怎么打算？”

梅琴看着她的小模样，还真骂不下去了，只恨恨喝了茶：“那祁家上下，全是群烂心肝的东西。”

二人就在黑暗中，听老鸨与士官涉的声音。

苏酥如捣蒜，总归梅琴说什么是什么，乖得很。

苏酥一时面发白。

这话一语双关，梅琴联想到她的世，盈盈走过来，也趴在她边：“那咱们谁也别嫌弃谁。”

“我没骗你吧？”窗边的梅琴略松了气，扭冲苏酥眨眨。

短暂的休息后，狄夷的铡刀又一次悬在人们上，随时都会落下。

神经略微松懈下来，困意便排山倒海覆盖苏酥的意识，她自昨天开始就不曾合过，夜里到白天又经历了一番动，整个人已经疲惫到不行。梅琴从衣柜里翻几件衣服给她换上，让她上了自己的床：“好些男人睡过，你别嫌弃。”

此刻楼下已有士官来敲门，苏酥便见一位穿红绿、风韵犹存的女人扭着腰迭声喊着“来啦”去开了门，见着士官又是大爷又是恩公的喊，那士官被缠得连退几步，只用刀柄将她隔开，上离开了。

“......狄军已将州府占了，应当是要宴饮，想招几个姑娘过去。”半晌之后，梅琴悄声说。

下面老鸨已艰难的了五个姑娘过去，梅琴咬了——然后又是五个，士官清楚人数，招手示意离开。

苏酥翻坐起，梅琴已沉着脸走到窗边往下望，见苏酥要来，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二人是被外的蹄声吵醒的，此时已到了夜里，房内没有灯，外也是黑的，火光映在珠帘上，像跃动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