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保护了很多人，大家都很谢您的。”她眨眨，有些狡黠又有些赌气：“至于不晓得谢的——那就他去‘死’好了。”

“我霍赟活了三十余年，到来竟不如你一个小姑娘通透。”见苏酥一脸茫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这才止住笑意：“你没说错话，放心，不怪罪你。”

霍将军看着前光粼粼的小石潭，忽然说：“我有些累。”

老樟树婆娑的树影下，波光粼粼的石潭边，型嬝嬝的女跪坐在大石上，拿槌打着浸的衣裳，同边的年长妇人笑着说着什么。她的袖挽起来，两截小臂白皙且纤细，零星溅到她的面颊和发梢，被太照得珍珠般莹莹生辉。

无论如何，不要打仗总归是件好事。

苏酥怎好劳烦他，连忙：“不用的，多谢将军。”这些衣服没有什么难洗的污渍，其实只要在里抖一抖就好。她将衣服浸在里了，看一蹲在她跟前的霍将军，小心问：“将军怎么来了？”

霍赟听她这一席话，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大笑起来。

他给将们心里下“山河一统，百姓安居”的信念，可谁来告诉他，他的这一切为了什么。

“无妨，”霍将军的目光柔下来：“你瞧的不错。”

“何此言？”

霍赟闭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帐内有些闷了，起走去透气。他有意避开人群，去无人风，一路向西边走，不多时便到了营外的小树林。

苏酥说好，玉嫂便先返回营里去了。她还有几件长衫没洗，怕将浅的衣服染了颜，此时才泡到里。

这倒是将霍赟问住了。

霍将军眉心一拧，成一个刻的“川”字。

“将军......有烦心事？”苏酥不好太多看他，只是之前回时瞧见了男人角眉梢刻的、难以察觉的疲倦。她当真很敬重和激这位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且一直多有照拂的将军，是以关切了一句。

她的手小，都圈不住那一大团沾了的布料，拧起来好生吃力。霍赟从她手上将衣服拿过来，大手一拢一绞，手臂肌偾起，好像再轻松不过了，便似断了的珠帘一般沥下来。

苏酥略微不解的偏过。

夏季的燥与酷烈，就像是被淋了一捧清甜的，在这里顷刻间消弭于无形。

此时正值正午，光灿烂得有些耀目，将没有的地方烤得炙。霍赟走到树下乘凉，然后便听到了浣衣声。

苏酥手上浆洗衣的动作缓下来。

“在洗衣服？”霍赟走近些，半蹲下来：“需要帮忙么？”

“来透透气。”霍赟微笑。

一喜，兴兴去安排了，外不多时便闹起来。霍赟一人坐在偌大的军帐中，听着帐外的声音，合上了。

玉嫂将刚洗好拧的衣裳放盆里，端着站起。她比划着告诉苏酥：自己先回去晾衣服，还要午饭，等苏酥洗好剩下的衣服，回去就能直接吃饭了。

“苏姑娘，”霍赟轻轻舒一气：“我把麾下卒，京西南路，江南百姓，朝廷宗室都托在肩上，所以有些累了。”

她赶把衣服放盆里，起给他行礼：“霍将军。”

他帮她将衣服一件件都拧得一滴落不下来，放盆里：“走罢，该吃饭了。”

苏酥便站起声说了声好。她想从他手里拿过木盆，可霍将军不给，只得拎着裙跟在他边小声谢，模样当真到人心坎里。

谁知后冷不丁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一声“苏姑娘”吓得她差将手里的衣服扔去。苏酥回过，却不知霍赟何时到来，又在树下站了多久了。

将军阻挠了狄夷，收复了城池，击退了敌虏，平息了战事，那在上的朝廷却并无几分激，就像多少年前，狄夷犯江北，他的父亲守孤城却致死未曾等来援军，全军尽墨，那遁到江南的官家没有半愧意。

他的语气很轻，但她觉得好沉，沉得令人不过气。

“妾瞧着将军似乎不大兴……”苏酥今天听说了狄夷休战、军中上下封赏的事情，可霍将军面上却半分不见轻松之意。她抬，正对上霍将军锐利的眸，又像受惊的小兔般把脑袋埋下去了：“抱歉，妾失礼了。”

好到令人没有办法控制去想......该怎样得到她。

苏酥稍微松了一气。衣服洗好了，她将其拎起来拧。

“将军若是累了，就将不想托着的东西卸下来，给自己气。”苏酥将盆里的倒去些，接着：“妾的界小，不如将军怀广远。只是妾觉得，一个人的心只有那么大，装下自己在意的人，不辜负他们，这就足够了。”

这当真是个很好的姑娘。霍将军微哂。

她想了想，对他说：“那就把肩上的东西卸下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