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私又以自己孤儿寡母的境，哭棺至恸绝，让前来作祭的宾客都知晓了长房的情状，日后在情理上若是被欺负了也有人说话。

“我自己抄，你就此闭嘴。”

行，看来张老先生这次很生气。

接着就是哀嚎加委屈：“我都快要抄完了……”

本来就浅眠的师怀陵被他吵得有些烦，起下榻拍拍杨清樽的后腰示意他赶让位到一边去，自己坐了下来，执笔问：“刚才听你窸窸窣窣的动静想来抄了差不多有十来章了，还差多少？”

“谢谢怀陵师兄～”

杨清樽被他盯得有些发怵，左右没人，也就散了趴在案上，伸手去摸那桌案上的灯座，闷闷：“我知这样不对，但是对付冯大和陶二那小人，就是要用这会让他们怕的法才行，小人畏威而不记德，先生虽然罚我，但是我心里是不认的……”

要说最令师怀陵佩服的还是杨夫人的舍得，曾经十四岁的杨清樽假装摔了一跤手破了，没法接着抄书，于是来十七岁的师怀陵房门前，吧嗒吧嗒地掉泪博同情，想人骗来帮自己抄。

“你不说我就不问。”师怀陵边说边写，一心二用却没错。

“

于是他也哄得杨清樽把要抄的书搬到自己房里来，结果杨清樽搬来搬去好一阵，面对的是师怀陵冷酷无情丢过来的一支笔，只听他说：“那你就左手抄，抄不完我就告诉张老先生你半夜扰同窗。”

“先生罚我，是因为我拿河中杨氏的名在书院里打压冯家和陶家。”

杨清樽见他没生气，甚至还接着帮自己抄书，原本只敢摸灯台分散注意力的手也握起拳来，坐得离师怀陵更近了些，气愤：“不是我，是他们自己不用功，还老在背后编排你！”

师怀陵闻言搁下笔，抬略带些严肃地望向他。

已经躺下了的师怀陵听着外面不开门就不停下的响动，只能皱着眉上鞋袜去顺了杨清樽的意，然后第一就看穿了杨清樽骗人把戏。

抄得久了他实在犯困，迷胧着昏昏睡，冷不防地就将一滴墨洇了满张快要抄完的卷纸，等到他受到笔杆掉在手背上的凉意才瞬间清醒过来。

师怀陵不动声地挑了挑眉，一边将那张杨清樽还想算上的废纸叠起来用来等会墨，一边铺好了新纸，说：“我可以替你抄，但是你现在不能睡，抄累了就去对面压着样书。”

杨清樽算彻底被师怀陵拿住了，但是笔墨书卷好歹是自己辛辛苦苦搬过来的。杨清樽也没有打回府的意思，占了师怀陵原本读书的位置就开始誊写起《左传》来。

吃人嘴短，拿人手，杨清樽虽然被赶了，但那张不饶人的嘴里还是没蹦一句骂师怀陵的话来，只是咬了咬：“把这张算上的话，还有二十来卷……”

“你！”杨清樽举起那只包满了纱布滴了几朱砂的右手，指着师怀陵的鼻一下不知骂些什么。

知他心里有轻重，师怀陵也没过多责难他，反倒失笑问：“冯家大郎和陶二怎么惹你了？”

杨清樽得逞后便很听话地坐到一旁压着要抄的样本了，但也就只乖觉了一会儿，他打量着师怀陵抄书时的认真神情问：“阿棽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被罚吗？”

了杨父的家业，趁着杨父还未灵，于公拉着年幼的杨清樽在族中耆老面前，证了长房嫡的份，依着名分领了家族产业。

师怀陵挑了挑眉梢，：“看来杨小少爷的右手是好的，还能握拳，那你今晚要是抄不完，过几天你娘来了，我把你骗人的事也一起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