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微怔，一时不解他为何突然说出这般话。短暂沉默后，她才领会顾瑶的好意，心中暗存感激。

顾瑶目光灼灼地凝着她，李婷顿感一股难言的压力，下意识移开视线，眼睫轻颤，又似犹豫般回眸望了他一眼，轻声道：“谢谢。”

顾瑶霎时绽开笑颜，姿容明艳，烨然若神人。

一旁的花渔戴上那张狐狸面具，心中略感困惑，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被带到此处。

只是此刻尚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便保持了沉默。

可顾瑶此刻仿佛全然忘了对方是个活生生的人，径直将他如献礼一般推到李婷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你尽管吩咐他做任何事，他定会严守秘密！”

说罢，他又悄悄拍了拍花渔的肩，暗示酬劳绝不会少。

只是这话他已说过一遍，此刻在李婷面前再度强调，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再度点头：“知晓了，多谢。”

顾瑶望着李婷的神情，并未见到预想中的亲近与暖意，心头热度骤然褪去半截，涌上一阵失落。

他强打起精神：“有任何需要，尽管与我说。”

沉默良久，顾瑶才干涩地补了一句：“那我先行告辞了。”

王铮起初在旁走神，左顾右盼，不知何时忽然察觉出几分异样，桃花眼微眯起，神色莫测地盯着顾瑶。

待顾瑶转身离去，他并未立刻跟上，只立在原地，看着对方与自己擦肩而过。

永安王垂着头，失魂落魄地朝门外走去，全然未发觉王铮一动不动站在原处，挑眉望着他的背影。

王铮倒要看看，顾瑶何时才会发现自己没跟上！

直到顾瑶的脚步已经踏出垂花门，王铮才轻啧一声，随手折下一枝花，指尖敲着手心，快步追了上去。

回到马车中，王铮指尖捻着花枝，坐在顾瑶对面。

顾瑶仍沉浸在方才与李婷相见的场景里，满心都是她为何不曾对自己多一分热络，沮丧沉沉萦绕心头眉间，整个人都沉默寡言起来。

都说爱上丑男会变得话多，但没有人告诉他，爱上别人的妻子，会变得沉默。

唉……

王铮的拇指与食指捻着花枝，慢慢搓揉着茎干粗糙的外皮，桃花眼弯成浅笑的弧度，垂着眼睫，故意不去看顾瑶。

车厢里唯有车轮滚动的声响。王铮忽然轻笑一声，将花枝递到顾瑶眼前，轻轻戳在了他的视线中。

突兀闯入的花枝让顾瑶猛地回神，抬眼望向对面的王铮。

王铮皮笑肉不笑：“掰片花瓣算算，她喜不喜欢你。”

顾瑶这才惊觉，自己对李婷的心意竟已被他看穿，脸颊“轰”地一热，低下头轻咳几声，强作镇定：“你休要胡说。”

“你不掰，我掰。”

话音落下，王铮便冷笑着垂首，一瓣瓣掐落花瓣。摧残了几朵嫩瓣后，终是忍不住阴阳怪气：“我看你是昨日被那江湖侠女强出瘾了，嘴上总说自己是被迫的，我瞧着，你分明就是喜欢！喜欢这样的！”

顾瑶越听越心虚，却仍嘴硬：“你在胡说什么？这都不是一件事！”

“明明就是一回事！”王铮陡然提高声音，恰在此时，手已经掐掉了最后一瓣花。

他正要继续掐，捏了个空后才发觉枝上已然空空荡荡，随即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根秃枝，眼眶瞬间泛红：“你竟然不喜欢我！？”

顾瑶瞥了眼那花枝，又见王铮一脸委屈又要爆发的模样，顿时头大：“什么鬼啊！你不是算李婷喜不喜欢我吗？这分明是她不喜欢我，你还迷信这个……”

王铮听他这般说，更是气恼，恶狠狠地瞪了手上花枝一眼，重重叹了口气，无力瘫坐回原位：“不喜欢便不喜欢，大不了我也来强的，反正你也喜欢……”

“我喜欢什么了？！”顾瑶心知这莫名其妙的话题再不能再继续了，伸手直接掐住王铮的嘴，将他捏成一嘟鸭嘴。

王铮的抱怨堵在喉间，睁大眼睛呜呜挣扎，想要夺回自己的言论自由权。

顾瑶见他不肯安分，另一只手往下去，捏住东西微微用力，王铮身子猛地一弓，如同被烈火灼过的桃瓣，艳色与燥热一同绽开，却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

回到馆舍，傅知寒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喂我跟你们说——”

话音未落，他发现王铮和顾瑶之间竟然奇异的安静。

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让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但稀薄的情商又让他没办法分析其中的奥妙，于是就像做算经题超常发挥，终于窥见了压轴题的真颜一般发出了感慨：“我去，你们终于要分手了？”

顾瑶被他的话狠狠呛了一下，感觉今天真的是倒霉：“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