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汐颤抖地伸手，想要覆住他的双眸，想要抚平他的愁绪，却在他面前一寸生生地止住。

“可是若不是我，你又怎么会陷这样的境地？”摇曳的烛火下，青汐看到泽阙侧半撑着额，俯望着下之人，声音低低地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青汐，你一直这样睡着，可是在怪我么……”

清晨一大早，青汐便继续施了隐咒，跟着上了泽阙的车。车中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她的尸和结魂灯。

车一路驶到了鹿山，最后停在了半山腰的清枫亭。

她泪望着他，原本滞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动，施了个诀，他的双眸终于轻轻阖上。碰到他面容的瞬间，她的泪又像是决堤的坝，再一次模糊了双。

青汐咬着下，努力不让自己哭声来。

在泽阙心中，大约还把她当活人，总觉得她下一刻就会醒过来，活蹦地现在他面前；但是在旁人看，她只是一副还没腐烂发臭的尸，搞不清楚什么时候就可能尸变。

他今日已憔悴至此，若明日又得知终是竹篮打一场空，不知会怎样。

她抬眸望向清枫亭的牌匾，忽然

昨夜没有瞧清楚，晨起时她认真地打量了下自己的尸，发现竟真的跟她活着的时候并无二致，连一长发都打理得很好，除了没有呼。

她不能。不能这样。因为……怕他看到她，怕自己忍不住。

候我再和你歉好么？”

当然，当她看到那些人一边发着抖一边给她穿梳洗时，心情也确实有些百集。

不过青汐那时不知，直至泽阙薨逝的最后一日，这些人们还在重复着同样的事，他们从最初发自内心的害怕，到后来已经能一边给她穿一边愉快地给她怎样打扮更好看了。可见这世上没什么困难是不能战胜的，关键是要铸造一颗足够大的心，久而久之，再令人闻之变的事也会觉得再寻常不过。而这一段廷秘事终究没有现在史书上，想必是连记录的史官都觉得不知如何下笔，最后只能选择略过不提，让之随风掩埋在岁月的长河中……

青汐抬手拂去泪，站起静悄悄地走到卧榻前侧蹲下，借着昏黄的烛光，细细地打量他的面容。他的双眸此刻微垂着，两只睑下青影残留，应是许久不眠不休所致。

“青汐，你知我这些日是怎么过的吗？”倏地，他轻笑了一声，“连我自己也不知。每天一睁你就会现，那些我们相的滴滴便会浮现在我前。每晚梦里也全都是你，可是都是你受苦的样，我甚至都不敢再……闭上睛。只要不闭上睛，那些梦魇中的画面就不会现，你就还没有离开我……”

青汐没有离开，因他明日要去见芜辛，寄希望于芜辛能用结魂灯将她复活，而她知这样的希望如同绝望。

试想一下，给一副不会腐烂还不知什么时候会尸变的尸更衣梳洗该是怎样的心情，连她自己想着都觉得令人发指。

她想起码守在他的边，哪怕只是看着他，确保他平安无恙也是好的。

他随即将她的尸放置到卧榻之上，合衣躺在她的旁，然后伸手一拂，大殿内的烛火顷刻熄灭，只留了床边一盏微弱的烛台。

起码……他今夜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