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青汐抬眸看了看今晚的明月，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浮现华遥的影。

接着，他的手划过她的眉梢、睛、然后停留在她的脸颊上，良久后，低低地叹了一声：“青汐，你真是个傻姑娘。”

他现在已经在睡梦中了吧？今夜他会个好梦吗？想到这里，她的神微微一黯，可惜……他的梦中不会再有她了，她亲手封印了他关于她的记忆。

亲手了结了她的命，取走幻天石——她的心。

好半晌后，他的手伸过来，与她十指相扣，声音轻轻传来：“还不困吗？”

她当然自己现在说的是霸王条款，听起来既像撒又像无理取闹，可是以后就算撒，就算无理取闹都没有机会了，她也会想要任一次。而且，这于她而言是任，于华遥而言，天亮以后他就会彻底忘了她，忘了她说过的话，所以她一都不担心他信以为真，也不担心她离开之后他真的过上如此‘泯灭人’的生活。没错，即便是她亲说来的话，她依然觉得有些太泯灭人，太不讲理了。幸好，也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青汐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世人都以为我很聪明，会治国会打仗，会武功还会上古之术，只有你一就看我的本质了，难怪我只能嫁给你。”顿了顿后，像是想起什么，一个灵巧的翻将他压在下，一脸郑重地，“瞻，我突然想起有件事，你答应我好吗？”

“嗯，那你答不答应？”

他微微动了动，声音携着一贯的揶揄：“还不累？”

“你看我们会在一直相守到老，但是我们都只是人，不是神对不对？所以一定会有一个人先离开人世，假如是我先离开，你一定要答应我，要永远记得我好吗？”讲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眉微微皱了皱，这个“记得”好像有象了，应该……还是要落实细才行。

“嗯，睡不着。”

他沉默良久后，手轻轻拂过她的鬓发：“青汐，不会有这么一天。”顿了顿后，又，“即便真的有，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答应你。”

她想了想又，“比如，要是我先不在了，有其他的姑娘看上你了，你一定要说不假辞地说‘姑娘抱歉，在下是有家室之人，姑娘若将时间浪费在我上，着实不划算，不如去好好觅个如意郎君，来得实际些’；比如平素在外办公事也好，办私事也罢，到了太下山就一定要赶快回家，就算我不在了，我的魂魄也是会在家一直等你的；再比如，见到我喜的件便买下来，见到我喜吃的便带回家，时时刻刻都想到我，就好像我还在你边一样，好不好？”

青汐缓缓抬起右掌，盯着上面错纵横的掌纹，蓦地想起昨夜的场景。

越是分别在即，她的心就越不舍，尤其是这样寂静的夜，她仿佛能听到时间逝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那么害怕黎明的到来。

他轻笑声：“你是想我过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青汐自然是听来他话中之意，却：“累啊，但我此刻在想你。”

窗外树影重重，□□暗香盈满寝卧，烛台灭后，她窝在他的怀中，闭上睛，但思绪却一片清明。

他笑声，就算没有烛台的光芒，她仿佛都能看到他眸底的璀璨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