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说孔嘉儒这情况要先拘留十天半个月，再戒毒所制戒毒一两年，在戒毒所期间的费用都要由本人或家属承担。一句“费用自负”让孟旖晚一度想趁着人还没醒来赶逃走，他却发现有个着鸭帽的男人在急诊门溜达了好久，不时拿着手机往他的方向瞟，想必是不久前郑小琳参演了大火的电影，一时爆红，惹来了狗仔，连带他也被跟踪了。这次小报写郑小琳与男友分手，下次小报就要写郑小琳男友见死不救抛弃毒亲爹了。

好在有手铐拴着，孔嘉儒没能摸到孟旖晚的脸，可他还是嫌弃地往一旁挪了挪，心里抱怨人这么快就醒了。他给俞南雁打了电话，要俞大夫帮忙照顾几天孩，他或许要在医院待上一宿，第二天晚上还有演要工作。他原本要给小孩带麦当劳回去，但现在耽搁了，他担心小孩又在家煮泡面。“知了，我这就门去接李。”俞南雁还多问了他一句，“你在哪个医院？”他无奈笑了，难不成俞大夫要过来。俞南雁当真说：“嗯，我去看看你。”

见孟旖晚来了，孔嘉儒赶忙摇摇晃晃冲他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喊：“这是我儿，我儿是大明星，是角儿。慈恩，我把你养大不容易，当年在绥化是我救了你妈，现在我老了，你可不能不我。”围观的人们对着他和孔嘉儒指指，窃窃私语，他甩开了孔嘉儒的手，低看见这人静脉有几个泛红的针孔。这时恰巧有尖的人认了他，问他是不是京戏演员孟旖晚。他尴尬地挤一个笑，又见那人和旁人继续窃窃私语，讨论他前几日与女友吵架把人气得车都不开了，这对金童玉女要分手了。

“孔慈恩，你是我儿，我是你老，还不能让我碰了？”孔嘉儒大叫一声，扬起一掌扇在孟旖晚的脸上，接着又扭指着何皎皎继续大喊，“当年在绥化我也救了何思君，论辈分你也得喊我一声爸爸。你也不能不我。”

俞南雁不仅给何念君买了麦当劳，也给孟旖晚带了一份汉堡和炸，还多拿了两包他喜的番茄酱。听到俞南雁说已经把孩接走安顿好了，门的狗仔也给熬走了，他就大吃起了洋快餐，快十二了，晚饭成了夜宵。见他吃得急，俞南雁就叫他吃慢，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的鼻尖一下就酸了。他起垂着走到一旁，不想叫孔嘉儒瞧见他的不堪，俞南雁跟过来，抬手抹掉了他的泪和嘴角的番茄酱，他没吭声继续吃，俞南雁就继续给他泪鼻涕番茄酱。

“钱不够的话，你和我说。”等孟旖晚吃完了，俞南雁这句话把他逗笑了，他喝掉最后一可乐，用手把纸杯瘪了，再神经质地将纸杯的每一个角都平，“我还没山穷尽到要和俞大夫你借钱的地步。”

“慈恩，都是爸不好，不该对你动手。”

要不是有警察和保安拦着，何皎皎的手提包就要抡到孔嘉儒脑袋上了。忽然围观人群起来，他们先是海浪般倒着向后退了几步，不止是谁喊了一声“闹人命了”，人群又乌泱泱地挤过来，他们争先恐后地想看这个萎靡又邋遢的老如何蜷缩在地上，四肢僵地扭曲成各奇怪的姿势，浑不停搐着，不一会儿还吐了白沫来，嘴里呜呜咕哝着：“粉，粉……给我粉……”

我养老，他们自己住大房，大生意，让我一个老浪街，都不我！这个画廊就是我女儿开的，我儿还是大明星呢，是当红的角儿，他们不要我了。”保安说老傍晚就来了，闹着要见何总，何总过来还没说两句，这老就撒泼了，吓走了好多客人。说话间，警车着喇叭慢吞吞地挤了胡同里，警察下车推开围成一圈的人堆，问谁在闹事，谁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