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就知了。你委托我帮你妻打官司的时候，公司里新来的小年轻笑我不关注文艺圈的八卦，落伍了，竟不认识当事人是明星。”

“他们和我说，演职人员都从这个门来。”

秦佑手掌里是一只孤零零的羊脂玉耳环。

今晚他独挑大梁唱拿手好戏贵妃醉酒，一换上行他就又变成了风姿绰约的杨玉环。他踩着莲步徐徐而来，还未开他就看到了前排观众席中的那张熟脸，秦佑。这场戏他唱得一如既往地稳，尤其是三个卧鱼走得行云，柔的腰肢如弱柳扶风，台下观众们的喝彩与掌声经久不息。正是因为几个拿手绝活他在业内的碑一直很好，无论是戏迷还是同行都夸他敬业，年过四十了段还像刚时那般柔轻盈，下个腰翻个跟都是小菜一碟，曾惹得狂的男戏迷在谢幕时捧着一把玫瑰跑到台上向他求，叫他既尴尬又好笑。

“对不起，小晚，最近我比较忙，现在才时间回国来找你。”

秦佑为他上了耳环，又拿了多年以前他未曾收下的那枚戒指。他把所有礼都寄了回去，可秦佑还是希望他能收下这枚戒指，哪怕压箱底落了灰也好。只要他肯收下就行。

“我觉得我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人，足了他人的情，可我还是放不下你。”秦佑摸了摸他耳垂上的，“不你是长发还是短发，叫李芸还是孟旖晚，我在意的那个人都是你。”

他哽咽着叹了气。即便如此，那天圣诞节秦佑还是回国来见了他，同他吃饭，为他穿上了那双红底的跟鞋。

下了台，卸了妆，孟旖晚特意晚走了半个小时，等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悄悄从剧院后门去。他还是看到了秦佑，这人一直站在这里等他。

“现在这耳环又是一对了。”

有些肌撑起来才好看。他甚至为这场婚礼剪掉了长发，郑小琳总说他发短一会更英气。他把剪下来的发特意收了起来，留作了纪念。他剪成了三七侧分的短发，两侧鬓角剃得了耳朵，他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从女人变成了男人。

关上车门，他依旧不敢去看，只好又，嘟囔了一声。他不再是老秦喜的样了。

“从你第一次和我提起结婚的事，我对未来的规划里就有了你，直到现在也是。”秦佑自嘲地笑笑，亲了亲他上戒指的手，轻声说，“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要结婚了，良人却不是我。”

“你剪发了。”

听到秦佑这样喊他，他心里像是拿针刺了一下，秦佑问他愿不愿意去车里坐一会儿。他沉默地。

梳着一利落短发的他刚走排练厅便引来了同事们的目光，就连打扫卫生的大爷见了都险些没能认他，盯着他瞧了半天，然后哈哈大笑：“对嘛，这才是个纯爷们儿的样嘛。”

他侧着脸，不敢去看秦佑，半天也没能从嘴里挤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