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Joy说你回家了。”

--

李又去接第二杯。

不多！“

“回家还是要注意，这创，刚开始两天特别容易烧上来。”

挂断电话的李牙齿磕碰地停不下来，整个人像浸在一个千年冰里一般，初秋的天气，裹多少层羽绒被都没用，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往浴缸里注了满满一浴缸的，连带脸地躲去，整个人藏在底，才觉得好过一。

沉默。

李搁家里来来回回的转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事可以，等她把她妈那屋梳妆台后的灰全给抹过一遍后来，手机还在响，她坐回沙发里，漫不经心地下了接听键，一面抠墙纸上的污迹。

“K哥！我大学毕业已经很多年了，不想要再考卷了。”

“喝吧，喝吧，喝饱了好歹给开一次，是不是兰都无所谓。”李对着瞎念叨。

“为什么一直关机？为什么不接电话？”对方的声音又急又恼。

“跟谁？你？不至于啦。”

李装也不想装了。

“上哪儿玩了？”

要说李还短暂地启动过别的什么念的话，老K打破沉默的下一句话，则把一切都抹杀了。

藏在底的李，清晰地觉到有些东西从里生生剥离了去，连着血带着，支离破碎地扯下来，离她远去，她泪横，底什么都看不见。

“赌气？”

“当然。”李挂断了电话。

“你跟她说她就知了，现在有专门针对创防的。”

李谢了护士长，兜里揣着两张恨不得跟个电脑屏幕那么大的创贴，心里想着自己以后还是得时不时地来医院转悠转悠，省得被时代抛下——那一个创贴足够将她的围住一圈，封住伤绰绰有余。

“你我？”

手机再响起来，一连地响，急得恨不得在桌面上舞起来。

“小朋友，我知你觉得委屈……跟我们这样的人谈恋有时候就是这样，需要应对不可避免的突发状况……”

“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咯。”

李喝掉剩下的半杯巧克力，拿杯到卫生间接了满满一杯，倒盆里。

潜台词是：你想要别扭就别扭去吧，我可不奉陪了。

“大白天睡什么觉！”

“不许你再这么叫！”电话里全是老K的怒意。

叁个未接来电，都是老k打来的。

李一气喝下半杯巧，直到四肢百骸都觉到了量，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踱到台上去看她爸养的那几盆，郁郁葱葱很多年了，她从来没见它们开过。她爸斩钉截铁说那是兰，只是还没到开的时候。

“啊？是吗？我玩儿忘形了，手机没电了，没注意。”

李咯咯笑，：“K哥你觉得我们在谈恋？别吓我！我这个人最不擅长的就是负责任！我们没有在谈恋啦，K哥误会了，我们……多算是……一夜情？对，一夜情差不多。你过时了唷，舅舅。”

只是伤碰了，后来染发炎，又留了疤。这都是后话了。

嚯，他终于有空了。

电话里一阵沉默，良久的沉默。

直到每盆的托盘里的都要溢来了，才作罢。

电话才挂，又响了起来，李发上滴着，没理，先去把发了，又给自己冲了杯巧克力，才坐到沙发上查看手机。

如此往复。

真好笑。

“随便说说她也信。”

“你先挂。”

他们家养，跟养她差不多——随。平常谁想起来谁去浇，有时候一天浇好几次，有时候十天半个月叶都黄了，也见不着一儿星——比如现在。

手机还没停。

她已经没什么了。

“今天为什么没去上班？”

“玩儿累了，歇一天。”

护士长给李创贴时，又帮她量了量温，36.8度，正常得不像话。

回到家，李先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将伤包了个结结实实去洗澡，洗澡的时候手机一直在叫，来又停了，李看了看，是经理打来的，才想起，她没去上班，也没请假，甚至手机都没开机，便给经理回了过去，说明了原因，经理让她在家歇两天，不用着急上班，梁朝伟的案可以找别人来，李赌咒发誓自己没问题，敬业得恨不得下午5赶回公司报。

“正好我也不太想说话了。我要睡觉了。”

“昨天的事情，了意外，一开始我并不知情，后来又得很，我实在脱不开……给你打电话，你一直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