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只觉得自己逍遥恣意，快活人生，却从来不知，原来在那样的情形下失去亲人，竟是这滋味。

程烨静静看了她片刻，缓缓了，“对，应该的。虽然你大分时间都在演戏，可是……你那次在我面前哭，应该是真的吧？”

程烨垂着听完，角隐隐一勾，随后抬眸看向她，“然后呢？”

程烨渐渐地就笑了声。

程烨的目光落在慕浅脸上，有惊讶与愤怒一闪而过，最终却诡异地平静下来，化作一抹自嘲的笑，缓缓浮上嘴角。

程烨看着她，没有回答。

可是慕浅却并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还给那些无辜惨死在他手中的人，还给那些已经破碎的家，还给那些失去女的父母，又或者是失去父母的女，还有……还给她。

“都是假的。”慕浅说，“那单纵火案是真的，可是案跟陆家有关是假的，你父母目击了案也是假的，他们的死跟沙云平有关更是假的。”

慕浅冷笑了一声，“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慕浅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这样的人生，才是你应该过的人生。”程烨看着她，缓缓开，“你就该这么活下去，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尤其是，对着霍靳西的时候。”

那些他很久都没有想起的人和事，有关于家，有关于梦想，有关于他遗忘的许许多多……他通通都想了起来，并且想了很多。

微微一挑眉，“那不如就先夸夸你吧。虽然你恶行滔天，视法律为无，但你至少还有一良知，还知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而且最终，你父母在你心里的地位，终究还是胜过沙云平。”

门外，慕浅站了在门，也久久不动。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更多的，只是为了替父母报仇。

“你父母在天之灵应该会到欣。”慕浅说，“为你仅存的一丝良心未泯。”

慕浅还以他一个微笑，“你觉得呢？”

“你恨我，所以不得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程烨却又继续，“恨分明，狠心绝情，是你的风格。”

她就这么毫不留情、毫无顾忌地戳穿了一切，让他直面最残酷的一面。

慕浅看他的脸，猜测之前程烨说的那句话，应该是被他听见了。

如果是假的，那就……当他还债了。

好一会儿，他才又开：“你知吗？其实我有想过……可能那并不是真的。”

程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目光落在门上，久久不动。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这一条路。

慕浅冷看着他，“是吗？”

而现在，他尝到了。

程烨听了，静默片刻，才缓缓开：“仅仅是为这个？”

虽然是假的，可他终究是尝到了。

慕浅没想到他最后会说这句话，却只是嗤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起就拉开门走了去。

不知什么时候来办公楼的霍靳西，就站在房门边，平静地注视着她。

她没什么语气，只是冷漠地陈述，末了才淡淡评论：“可收效却是很好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当他为父母报了仇；

“你真的是……恨我到极致了，是吧？”程烨问。

“不然还能为什么？”慕浅缓缓笑了起来，“为你替他们报仇吗？我想他们不会的，因为他们并不需要。因为……他们的死，跟沙云平本没有关系。”

很显然，她是不会相信的，可是事实上，他的确怀疑过，并且，怀疑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