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结伴前往堂，走几十步，隐约可见徐颖蹲在凉亭的栏杆下。

赵瀚说：“是个有骨气的。”

可惜跑得不够快，刚起就被人堵住，四五个人将他团团围住，不让正在收拾东西的老师看见。

“对，赵瀚，一起去吃饭。”费如鹤说。

徐颖不愿与之争斗，低转走，立即被人推回去。

过不多时，钟声响起。

见老师走了，费元鉴用嘲的语气说：“徐大才，今天吃的什么啊？”

“哈哈哈，”费如鹤浑舒坦，“说得好，本少爷今后肯定是大豪侠！”

徐颖连连摇，抱着包袱蹲下，等着被群殴一顿。

惊觉背后有人，徐颖不敢回，也不敢站起来。他将剩下的半块饼，疯狂往嘴里咽，然后抱着脑袋准备挨打。

学生集呼，一窝蜂的涌教室。

教室里打闹成一片，授课老师都不，只给那贫寒士开小灶。

费如鹤突然拉住赵瀚，笑着说：“不忙吃饭，先看一场好戏。”

“有什么好看的？肯定在哭。那厮每次被欺负，也不晓得还手，只知躲起来一个人哭。”费如鹤撇嘴。

赵瀚轻手轻脚走过去，果然听到一阵泣声。

看多了吧！

果然倔得很，赵瀚拱手离开，快步追赶费如鹤。

“当当当当！”

徐颖蹲在凉亭的栏杆外，一边抹着泪，一边啃麦麸饼。他家属于半自耕农，全家拢共几亩地，肯定是吃不饱的。必须另外再佃耕土地，偶尔也打些短工，如此才能生存下来。

这样的半自耕农、半佃农家，若是哪天遇上灾荒，仅有的土地必然被兼并。

“个，”费如鹤没好气，“那蠢货跟我爷爷平辈，我还能殴打长辈不成？”随即又说，“不过嘛，本少爷确实看他不惯。等他哪天闹得大了，比如把人打得半死，我再手也就情有可原。”

庞来腋下夹着课本和戒尺，手里拄着一拐杖，终于颤颤巍巍离开教室。

费纯立即拍：“少爷有勇有谋，又是侠义心，日后一定可大豪侠。”

徐颖护着装午餐的小包，低回答：“麦饼。”

仔细思索，问：“可先生曾说，大丈夫不可无血气。”

赵瀚心生怜悯，摸几枚铜钱说：“你这年纪，正在长，只吃麸饼可不行，且拿去买些吃的。”

徐颖连忙作揖：“多谢先生教诲。”

面对躺平等候挨打的徐颖，费元鉴顿时兴趣缺缺，转离开说：“真没劲！”

庞来解释：“此血气，乃人之望，克制血气，便是克制望。而大丈夫不可无血气，乃血也，乃骨气也。与人无妄争斗，是意气之争，并非血之争。”庞来朝堂下一指，“此般顽劣之辈，便是血气过旺而血全无。你好生读书，不要与他们争斗，莫要辜负自己的一才华。但也不可失血，不可无傲骨。”

赵瀚说：“少爷，我过去看看。”

“赵瀚。”赵瀚笑。

“怎样？”费如鹤笑问。

费纯解释说：“少爷也帮过，那小不知好歹，死活不肯接受。”

领者，赫然就是费元鉴。

也有不远不近的走读生，拿自带盒，就在教室里吃。

费如鹤犹如刑满释放，迫不及待往外跑，突然转指着赵瀚：“那个……那个谁……”

赵瀚瞬间无语，一个豪族嫡系，不想着考科举也就罢了，至少得有将军的志向。幻想当侠客是什么鬼？

其他学生拳脚相加，一人来几下，也都陆续走了。

“你家欠的租还没，居然吃得起麦饼？”费元鉴笑得更起劲，同时伸手抓，“快打开让我看看。”

挨打之后的徐颖，反而松了一气，抱着东西飞快往外跑。

见到递来的铜钱，徐颖终于缓缓抬。他不知赵瀚是谁，起作揖：“阁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一个饼足以吃饱。”

在他们离开教室的同时，那位贫寒学徐颖，也捂着一个小包慌忙奔走。

离家比较近的学生，直接跑回家里吃饭，寄宿学生则都奔往堂。

赵瀚全程目睹，也没手帮忙，而是问：“少爷，你就不路见不平，来个刀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