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瀚不再理会费如玉，而是环顾四周：“三从自，没看过这本书的，别来跟我胡说八！”

“好，”蔡懋德宣布说，“先来讨论男女平等。谁发言？”

唉，遇到个懂行的！

费如玉质问：“既然从父、从夫、从，又何来男女平等之说？”

费如玉自信满满：“你可知三从四德？”

此言一，全场尴尬。

这是一个尊卑转化问题，皇室如此，民间亦如此。

朱之瑜无言以对，着说：“没有。”

赵瀚早有预案：“请问学长，父为长斩衰三年，何也？”

就等你这句话！

啥叫白之术？

费如饴拍手大赞。

一个叫李晟的老师说：“此非移风易俗，而是礼乐崩坏。既然礼乐崩坏，我等士人更应遵从礼教，不可与世俗同合污！”

科举不考，那还看个啊！

朱之瑜回答说：“嫡长承嗣祖宗正，负传继宗庙的重任。为父亲，不是为儿服丧，而是为宗庙传承服丧。”

“我来问！”

赵瀚却是早有预谋，他这三年来，把儒家经典都翻了一遍。也不背诵，只记大概意思，而且刻意在书中找茬挑刺。

突然，余姚秀才朱之瑜站起来：“父为尊，父在世，不得尊其母，只可私尊其母。私尊也。此‘天无二日’之意，正好彰显男女不平等。”

赵瀚讥笑：“你用来问我，我已答了什么是三从。我用来问你，你为何不回答什么是私尊？”

蔡懋德不由赞叹：“好一个胡搅蛮缠，此白之术也！”

赵瀚转向蔡懋德，拱手说：“督学谓我白，那晚生就来堂堂正正之言。诸位师生，且听好了！”

此时的朱之瑜，还没有转向实学，而是致力研究先秦古学。他前后拜了几个老师，陆续都跑去官了。老师奉诏仕，朱之瑜只能游历四方，这段时间跟着蔡懋德到跑。

历史上，朱之瑜的学术思想，一共经历了三个时期。

“什么？”费如玉没听明白。

赵瀚反问：“何为私尊？”

赵瀚的半吊学问，只能欺负一下外行，遇到专业人士立即抓瞎。

赵瀚朗声说：“妇人三从，商周之礼。而今移风易俗，哪还需要遵从？若要遵从，那就来个全。什么时候，父亲为儿服丧三年，我就承认男尊女卑！”

赵瀚说：“三从：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朱之瑜目瞪呆：我跟你讲理，你跟我扯风俗，要不要这么无耻啊？

赵瀚望着朱之瑜，心里觉很无奈。

赵瀚大声质问：“当今之世，可有哪个父亲，为儿服丧三年的？”

赵瀚问：“既然私尊其母，可见母为尊也，又何来‘夫死从’之说？”

没法说，说了就是谤君！

老师们都不声，不愿跟童生争辩。

“说得好！”

即便本经为的士，科举都不会考。

别说普通师生，就连山长费元禄，都没有看过。

朱之瑜解释：“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是女尊男也。天无二日，只尊其一。父在，私尊其母。父死，母从其。”

赵瀚拱手：“这位先生，请问规定，臣该为天服丧多久？我大明历代皇帝驾崩，又让臣服丧多久？难不成，大明皇帝恤万民，不遵守商周礼制，也是带礼乐崩坏不成？”

如果翻译成白话，就是作为一个父亲，为什么要给嫡长服丧三年？

诡辩！

那就胡搅蛮缠，把对方拉到自己的平线，再以自的丰富经验将其打败！

如果放在皇室，以上这段论述，可以理解为：皇帝没死，太要尊皇帝，只能私底下尊皇后。皇帝死了，太成为新皇帝，皇后变成太后，那么太后就必须以皇帝（儿）为尊。

费如玉只知三从四德，哪晓得“三从”自？

费如玉突然站起来，这货二十多岁了，至今还是一个童生。

老师哑无言。

赵瀚微笑：“学长请说。”

是确定礼教纲常的玩意儿，目的是为了巩固统治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