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想什么？

赵瀚搓着手呵气说：“先生，冬天一年比一年冷，你该换一间好的屋了。”

庞来豁然开朗，这哪是什么社会资源再分，简直就是解释了一个国家如何运转！

赵瀚解释说：“弟认为，看待世间的问题，当理清其矛盾关键。”

赵瀚解释说：“土地是生产资料，工厂作坊是生产资料，这些都被士绅大贾垄断。他们可以逃税避税，可以官商勾结。于是，国家财政匮乏，百姓不果腹。”

庞来训诫：“古今起事，哪个不借助大族？刘借助吕氏，杨、李渊本就是豪族，赵匡胤那是篡权。便是当朝太祖，也借了岳父的势！”

想想就算了，世家不可能去造反的。

“你如何施为？”庞来有些兴奋了。

当然，这个正确路线，肯定不是搞红，那违背了社会发展规律，步迈太大会扯着的。

庞来拢着袖，缩成一团：“跟辽东的冬天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还是先说说你的事吧。”

赵瀚摇：“费氏对我恩遇过重，如果一直不摆脱去，今后事都受掣肘。”

赵瀚笑：“太祖皇帝的江山，是一刀一枪打来的。”

在其他地方，不合作就杀，愿意合作就接纳，有矛盾也视而不见。

闹得小的搞佃变，闹得大的直接造反，满清的法就是派兵镇压。

庞来：“我是说太祖投军之初，若没有岳父的提携，他又如何能快速积累人脉和威望？”

赵瀚说：“土地兼并严重，生产资料被少数人垄断，国家丧失社会资源再分能力，大量底层生产力得不到释放！”

在直隶，把人杀了，把地抢了，自然就没矛盾了。把抢来的土地一分，还巩固了自己的基本盘。

造反？

朱之瑜也想过要造反，但只是一闪而逝的念，那于他对时局的绝望。

难，他把费家义的份视为牢笼？

虽然他现在还没造反，也不知能否成功，但必须制定正确的路线。

历史上，满清是如何解决土地矛盾的？

“农民！”赵瀚说。

朱之瑜回忆的内容，不敢再想下去。这不是普通造反的事情，寻常造反，应该借助费家势力才对，而不是急着跟费家疏远！

……

赵瀚又说：“生产力，就是人们创造财富之力。更简单的说，就是人能多少有益的事！而今，农为佃，工为雇，兵为军，仆为家，放神州，尽皆才！既为才，朝不保夕，又有甚心气工？又有甚心气地？又有甚心气打仗？不过苟且求生而已！”

江西的农民运动，贯穿了整个清朝。

茅草屋内，师徒对坐，大雪封门。

赵瀚继续解释：“社会资源再分，就是百工百业所创造的财富，以赋税的形式被朝廷集中起来，再通过各地官府回馈给天下万民。保境安民，兴修利，抵御外寇，营建城池，治理地方，建设官……这些都是社会资源再分。”

似一解脱束缚的畅快！

“什么意思？我只听懂了土地兼并。”庞来已然一雾。

“能理解就可以了，”赵瀚继续说，“大明时局崩坏，什么党争，什么吏治，什么后金，什么贼，都是浮于表面的次要矛盾。我们应当抓住主要矛盾！”

“唉，科举还是该去考的，”庞来叹息，“再怎么说，也该有个秀才功名，今后举事也更为便利。”

赵瀚笑：“弟能有什么事？”

庞来总算来了兴趣：“大明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跟资本家对付工人一样，先是提基本待遇，再行内分化。让佃农去对付佃农，把阶级矛盾，转化成阶级内的矛盾！

“矛盾一词，是这么用的吗？”庞来好笑。

江西佃变持续到雍正、乾隆时期，小冰河时代已经结束。经过数百年的经验，士绅们也总结路。

赵瀚可不希望自己打下的江山，直到自己都老死了，农民还一直起义不息。

最后如何缓和的？

难，他把费家的恩遇视为枷锁？

庞来：“是如此的。”

心矛盾，还是土地兼并，因为中国的农民占绝大多数。

就拿江西的土地矛盾来说，一直就没有解决，别说清朝，民国都在，还是新中国来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