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往一观。”黄遵说。

黄遵惊讶：“前辈要在这里建货仓？”

赵瀚又说：“我要建货仓，要招工人，要买石料、木料、灰浆。招哪个工，不是黄员外说了算？石料、木料、灰浆，不是从黄员外手里买？”

“可不是？”赵瀚冷笑。

赵瀚说：“南赣、闽西皆有民，退则啸聚山林，则攻略州县，把我赵家的商路都堵死了。这些狗的，遇到过往客商，要行取三成货！”

这大饼画得好，黄遵是真信了。

赵瀚突然叹气：“我赵家在吉也算大族，以前在福建、广东生意。你见过大海吗？”

吉同样属于吉安府，赵瀚自称吉秀才，这金量远超云南、贵州的举人。

黄遵心里窃喜，又可以趁机赚一笔。

一旦牵扯自利益，黄遵就矜持起来，端起架开始拿，甚至称呼都变了：“不瞒贤弟，这河滩的石荒地，虽然不值几个钱，却是黄家各宗的共有产业。想要说服各宗，恐怕不是很容易，老夫还要慎重考虑。”

黄遵只知附近乡镇的事情，忙问：“哪里有民？”

第一任南赣总兵是俞大猷，但只要匪不猖獗，平常只设一个南赣参将，南赣总兵由江西总兵兼任。

整个江西，吉安士最多。

“哈哈，成！”赵瀚大笑。

“这这这……怎会如此？”黄遵大惊失。他只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外界毫不知情，也不会跟过往客商打听。

黄遵连忙问：“朝廷没有派兵镇压？”

“贤弟莫急，”黄遵连忙劝阻，“凡事都好商量。”

赵瀚也改变称呼，笑：“既然黄员外不得主，那我就换一个地方建货仓。告辞！”

如今那位南赣参将，辖范围正是闽西和赣南，放望去全是农民军……

一个童生面对秀才，一个土财主面对富商，黄遵真的不起来。

“不敢称老爷，阁下唤我一声员外便是，”黄遵问，“还没请教阁下名讳？”

赵瀚：“我家的货，那都是要海的。卖给福建商贾，便是海运去台湾、吕宋、琉球、日本。卖给广东商贾，那就是运去泰西之地，有佛郎机，有法兰西，有英吉利。你可听说过这些异？”

龙不压地蛇！

这是功名的较量，也是财富的较量。

整个大明，江西士最多。

远迎，有失远迎。”

赵瀚手握折扇，微笑：“河滩的荒地，又不能粮，黄员外若能免费送我，那就继续谈生意。若不愿意，那我就去隔的镇。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一过，我立即走人！”

南赣巡抚也是如此，一般由江西巡抚兼任，事情闹大了才会专设。

赵瀚也起拱手，用倨傲的语气说谦虚话：“哪里哪里，在下初来乍到，一切还要仰仗黄老爷。”

“既然黄小友也是士，那咱们就好说了，”赵瀚摆架，“我要在黄家镇建货仓，河边的石荒滩，可愿意卖给我？”

对啊！

黄遵惊讶：“南赣参将都不敢城了？”

“原来是前辈当面，失敬，失敬。”黄遵连忙作揖。

黄遵说：“不用考虑了，只要是不能地的荒滩，贤弟你要多少就拿走多少。不过嘛，建货仓的工人、材料，都由我来负责。如何？”

赵瀚叹息说：“朝廷哪里还有兵？近年来，广东民，福建民，江西民，湖广民。北直、山东、河南又闹白莲教。陕西、山西贼肆，辽东还被鞑占了，你说朝廷从哪派兵过来？”

这不就上钩了吗？

赵瀚自报家门：“吉秀才赵言，字曰。”

黄遵说：“这些民，确实该死。”

“南赣参将也是个蠢货，剿匪好几年，反被民剿得不敢城。朝廷就该捉他下狱！”赵瀚破大骂。

黄遵生在吉安府的偏远农村，教育资源不好，科举压力却大。他这童生都是买来的，继续买秀才实在太贵，只能凑合着在乡邻面前装。

“这个嘛。”

赵瀚有成竹：“黄家镇虽然地商业要，可禾沿岸的乡镇多得是！我在黄家镇建货仓，对于黄员外而言，可是一件大好事。货仓一建，停驻的商贾就越多，小镇的生意就越好，黄员外的土产不就更能卖钱了吗？说不定，十年二十年之后，黄家镇会变成一个大镇！”

当然，如果涉及自利益，那就又要另说一番了。

黄遵更加自卑，赔笑：“略有耳闻。”

赵瀚又说：“南边的生意是没法了，我赵家打算走禾，专门从赣中运货至湖广。我被家里派来探路，觉得黄家镇位置不错，想在这里建一个中转货仓。”

黄遵更加自卑，他虽然六十多岁了，却还只是一个童生。

“可恨那些民！”赵瀚猛拍桌，把茶碗盖都拍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