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拱手说：“多谢先生赏赐土地。”

萧焕回答说：“城南码，乃整个吉安府之菁华所在。先生已经占领府城，城外财货唾手可得。可先生并未纵兵劫掠，反而派士卒惩凶安民。不为财货所动，此大智慧也，古今起事者又有几人能到？”

赵瀚再次问：“府城周边的商贾和士绅，对我是什么看法？”

第三等，街氓混混。

萧焕解释：“惊惧，是他们怕自己被杀了分地。观望，是看先生接下来怎样法。如果先生只留在宣化乡，他们才懒得闲事。若先生今后不杀地主分田，而且官府难以剿灭，他们可能会暗通曲款，选择跟先生悄悄合作。”

往往是官宦士绅弟，负责打通上层关系。商贾弟提供钱财。秀才充当讼，事后负责打官司，还兼职谋划策。氓混混打手，冲锋在坏事的最前线。

萧焕却低声说：“解学龙为了兵，征无数商船，已为豪门大族所厌恶。若是明年开之后，他还不把商船归还，恐怕弹劾奏章都能递到皇帝面前。如今，赵先生攻破府城，那就更好办了。请用府城获取之财货，拿重金贿赂江西镇守太监！”

前这位秀才，如果放在电影里，相当于洪兴帮的专职律师。

甚至还有专门替人受刑的……

赵瀚微笑：“说下去。”

婚丧嫁娶，拦路讨钱，这事情更不在话下。

“江西镇守太监，吉安分守太监，皆肩负守土之责，吉安府城沦陷，他们难辞其咎。若先生再修书一封，承诺不占州县城池，并暗中馈以重金。这两个太监，为推卸府城失陷的罪责，定然买通中官陷害解学龙。而先生带兵退走，士绅商贾不再惊惧，也会一起弹劾解学龙，他们只为拿回自己的商船。”

真的，只要不伤及自利益，就算反贼把隔乡闹翻天，这里的地主都不愿掏钱练兵。

萧焕想了想，回答说：“惊惧，观望。”

萧焕突然问：“不知那分守太监张寅，现在是否被赵先生砍了？”

渐渐的，看家护院的业务，也被各地打行垄断，有的镖局脆就是打行总。

赵瀚又问：“白鹭洲书院你熟吗？”

一来开当天，不怕半路被人埋伏；二来诉讼律师，往往是打行的讼；三来震慑官员，提醒知州、知县别太贪婪。

“听说了，杀地主，均田地，平贵贱！”萧焕回答。

萧焕说：“有一老母，有一妻一。”

如果涉及争夺家产、争夺风墓地，事主还得请来外地打行，因为本地打行之间互相会留情。

“还留着，暂时没死。”赵瀚说。

赵瀚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萧焕正说：“若讼，一辈也是讼。若反贼，要么千刀万剐，要么登阁拜相！”

萧焕回答：“旁听过半年，缺钱就没再去了。”

这既是施恩，也是扣留家属人质。

赵瀚好笑：“你讼衣无忧，怎愿冒着杀之险反贼？”

明代晚期打行盛行，发展到崇祯朝已经系完备。

这个秀才，心好脏啊，不愧是混社团的！

“到时候，本不必正面战，解学龙就得罢官还朝！天底下，又能有几个解学龙？下一任巡抚过来，恐怕连募兵的本事都没有。”

赵瀚继续问：“你可知我在乡下怎事的？”

萧焕主意：“此人有大用。可为其募集一批打行混混，充作他的私兵。待解学龙回师救援府城，先生可立即离开，将府城给太监张寅，就说是张寅收复城池。”

第二等，士绅、商贾弟。

江南喜打官司，而打官司的时候，必须请打行帮忙。

“怎么击败解学龙？”赵瀚继续问，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细说。”赵瀚没好气。

“我像是能成事的吗？”赵瀚考教。

一旦赵瀚哪天大了，只要不再杀地主，曾经过的事情都可以忽略不计。

第一等，官宦弟和秀才。

“把他们接到军中，跟我一起回去分地。”赵瀚笑。

李自成杀得多狠啊，与之相比，赵瀚的手段算个。可李自成打到北京，满朝文武还不是磕相迎？

萧焕回答说：“起事之初，必行凶暴，便激烈百倍亦无不可。当务之急，乃是击败巡抚解学龙，其余皆为细枝末节的事情。”

赵瀚询问：“你可反对这法？”

这个分析很有趣，对地主的心思看得很透彻。

借了印钱（利贷）。没钱偿还债，只能投打行，给人师爷讼为生。”

打行中人，可分三个等级——

（求月票。）

赵瀚起：“那就跟我走一趟，看看那里是否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