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眯起睛，乎乎地走昏暗的棋牌室，透过环绕房间的稀薄雾霭，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大红沙发的正中央，跷着二郎，手指玩着两颗六面骰。

“怎么？这就生气了？你这定力不够啊小老大～！我又不会吃了你，心平气和嘛。”骰一脸愉悦地瞧着他，想必对这一反应心满意足，“来，一起坐！”

骰咯咯笑着，将球握在手里转了几圈，一副要把它扔回兜里的样，当墨镜下鼻梁，视线在赵雷五味杂陈的面容上停留许久。

“喔，珠啊！我刚好准备了新的给你，看看那好宝贝！不就在这儿嘛——”

“咋不说话嘞？难了啥岔？老大，您要是不嫌麻烦，不如跟我先聊聊？嘿，您可真别拘谨！尽吩咐就是，小爷在那边的门路可多了！只需您一声令下，我甘愿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前提是它是真的。”赵雷小声嘀咕，下意识探手，试图夺走骰手中的球，“你先给我看看。”

“你、你这？！”

话音稍落，赵雷惊觉重心不稳，对方压不带提醒，毫不犹豫地擒住他的脖颈，脆带着他整个人向后倒下——背后就是冰冷的地板。没等赵雷尖叫声，骰旋即挪动脚尖，扭转了个方向倾倒，两人如同翻覆的小舟，一陷绵的沙发里。

赵雷没能完全理解此刻的状况，他脑袋一懵，脆过了那段极尽恭维之能事的废话，翕动着嘴嗫嚅半晌，终于吐一句没没尾的话语：

对方对这一行为早有预料，他当即一甩手，珠一溜烟儿钻黑漆漆的袖里，五指顺势麻利地扣住赵雷的细手腕，将那小板从麻将桌角落一把拽下。

骰再也捺不住搐动的面肌，着那张人见狗嫌的臭脸，放肆不拘地大笑起来。

尔后。他变戏法似的摊开手，漫不经心的，呈现手心里那颗竖瞳球。

“老大哟～今儿个的什么风，竟把您给过来了？

赵雷战战兢兢地直着气，

赵雷正想着那老登到底要搞什么，就跌跌撞撞地栽倒在了他怀里，小在挣扎之余踹在桌上，痛得他十指扣，使劲拉扯着骰的衣摆，从咙里发嘶嘶的。

“……我的睛。”

赵雷的神登时直了。

“呼……呼哧，吓死我了……癫、你个癫！”

“呵呵呵～你也应当清楚，我骰从来不说假话，说要给你送来，就一定会帮你拿到手的。”

蛤蟆男突然握右手，瞟着赵雷被罩捂住的右，戏谑地挑起一侧眉。

男人挑了挑眉，蛤蟆镜下的睛朝赵雷瞅了一，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他旋即开，五六颗黑痣正如骰的数，随着面肌的牵动而上下起伏。

蛤蟆男嬉笑脸地摊开右掌，刚给他瞧了瞧两颗被夹在指里的六面骰，又迅速收手，让它俩抹了油似的在指尖绕转，两颗骰在指间反复换位置，差错地从六面变成十二面，又从十二面变成一黑一白两个小球。

“嘿！我滴小祖宗～东西都在这儿了，你难就不想要吗？”

“哎唷！”

“噗——嗤！啊哈、啊哈哈哈哈！！你别急！先别急！！”他俯掩住嘴，凑近赵雷的耳朵低语，“小爷都帮你到这儿了，老大你——要是想拿到你想要的，嘿嘿！就自己来拿啊！”

随着他手掌一撩，黑白球的速度竟愈来愈快，它们如鱼得般飞速旋转，直到再也无法看清形，在中划了近乎太极的残影。

“真的？要把这个给我？”语气先是带上欣喜，又迅速被烈的怀疑淹没。赵雷不禁颦蹙眉，手指犹疑不决地悬在半空，不敢向前移动分毫，“假、假的……你是个骗，该不会在骗我吧？”

音响发无规律的刺耳电音，人影忽而叠忽而彳亍，在呛人的烟雾中窃笑、私语，吐一串儿边缘模糊的烟圈。简陋的吊灯悬在，为这片黑暗划一圈光斑，不留余地地泼洒在二人上。

他熟门熟路，回了家似的坐在沙发对面的牌桌上，同样跷起，在混的麻将堆里拾取一张红中麻将，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兜里。

妈的神病。赵雷恼羞成怒地朝他瞪了一，显然被这一诈唬给勾住了魂，他自顾咒骂几声，将一肚恼火与难以落实的污言秽语嚼烂了再狠狠咽回去。

灯光太刺了。赵雷眨了眨他生涩的左，沉默不语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像在为回忆前因后果而绞尽脑。

那里？诶，不对，那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