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他还有一堆字帖字画在陈留没动呢！贪这三百两银？

“我们自是官场上的人，当日愤恨失礼是事在上，只以为此行家命都要没了，自然失了智略与光。可事后打听的也清楚，看的也明白，这件事情真正救了我们这些人的，主要便是司常检、白巡检和张白绶，然后是跟张白绶在一起的秦巡骑，带队去饵的胡黑绶和李白绶再次……而这其中，两位朱绶都是神仙一般的人，报答都报不上去，只能心里记挂着，而其余四人中，又是张白绶的谋划最本，张白绶与秦巡骑的勇略最让人心折，若不能报答张白绶，将来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看着张行推辞，那上计吏居然愣了一下，然后另一名上计吏赶上前拱手，继续来表达诚意。

临到巷前，有人没忍住，直接喊了来：“张白绶，有人给你家送礼来了！”

这让张行心里没由来的一慌——不会新搜又上来了吧？

张行一开始听到是要送礼，便有些面发白，一时准备言语，但听到最后数字，却又茫然一时，因为他居然忘了丝绢的市价了。

谜底迅速被揭开了。

什么的，但过了十字街，往自家居所方向赶的时候，他便又发现，自家居所附近似乎了些事情，很多人都在那地方堵着，好像在看什么闹。

“张白绶年安！”

行礼之后，一名年纪最长的也是最面熟的上计吏先上前一步，对缓缓停下脚步的张行再度拱手，诚恳来言。“江东凑粮的辛苦，淮北之行的恩德，我等没齿难忘……只是年前的时候，着急上计的事情，没法报答，如今年后上计完成，我等去也有了着落，省下来的多余火耗便依着市价在北市那里转了去，这笔钱本就该是我们动用起来的，却万万不能忘了张白绶和秦巡骑的恩义……现有丝绢七百匹与些许年节常礼与张白绶报答，另有银五十两，请为转呈秦巡骑。”

“张白绶，你自的好谋略、好辛苦、好勇略，如何不能折人心？”又一人上前慨。“况且我等郡中上计吏，乃是郡中首吏…

“张白绶可是还在记恨我们当日在淮上无礼？”

正所谓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随着张老三越走越慌，最后果真发现，正是自家所居的小巷被堵了个严严实实。这还不算，年后初雪中，看闹的街坊邻居们，回看到是张白绶来了，却是早早让开路。

“张白绶在上。”

他倒想知，之前自己神的时候，到底又留下什么窟窿？

随着这句话，张行越过人群，清晰的看到，自家门前的雪地上赫然排着十几辆长长的常见运货大车，再加上押运的牲畜、车夫，以及周遭立着的足足几十名官吏打扮的人，却是从自家门前一直排到了巷跟前。

原来，丝绢作为一般等价，和铜钱、银素来都是二比一的官方兑价。但实际上呢，因为丝绢比铜钱轻便，而且可以衣服，所以在银价上涨、铜钱价格低落的行情下，丝绢本还是比铜钱通许多的，属于虽然没跟住银价，却也足够稳妥那……总之，虽然不清楚行情，但这七百匹丝绢的价值已经有人喊来了。

两个生意的街坊立即便争辩起来，到底是三百两银，还是二百九十两？

但临到此，张行反而懒得再挣扎了，甚至起了一丝带着倔的好奇之心。

所以，便拒绝。

“只是……只是谨守职责罢了。”张行好不容易才挤了一句话，他也实在是有不知该说啥了。

但不要，周围邻居街坊听到七百匹丝绢后，同样哗然一片，而且立即帮他计算了起来。

车队中的随行之人早早随着动静回，知是张行回来，而此时七名为首之人，也在雪地中站成一排，远远便朝张行拱手作揖行礼。

张行如何不认得，这是江东七郡的七位上计吏，而又如何不醒悟，李清臣本是误会了人家——这七个人本不是事后不认账，反而是在最后几日路程中打听到了事情原委，等上计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后准回报来了。

“你们年节辛苦。”张行脆以对。“我不缺吃穿银帛，何必送我？”

当然了，张行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虽说三百两银确实是他这辈都没见过的大利市，但如今正在搜上，火耗这个东西虽说没人挑错来，也毕竟是公中掏银，总觉得有别扭，而且一旦被中丞啥的听到了，来一句什么，岂不是更糟心？

这事太尬了，总不能说，你们送礼就送礼，扯这么个阵仗啥？不能给换成银直接一车拉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