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也还罢了，本来就是个没嘴的葫芦，不过在房里嘀咕嘀咕几句，发发牢。

郑红缨笑：“可不就是找难堪？哎，四房五房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又都是大，自然觉得是老八家的斤斤计较，其实说句良心话，你们八这个是再好不过的了。把钱分到个人上，买多买少买好买歹都是个人的事，既保证的预算，又全了大家心意，只不过作风过，倒是让大家曲解了她的一番好意。”

独有她的这两个，每月五两的笔墨开支，委实少了些。往常有公中的银在，随他们怎么闹呢，至少不必在笔墨纸砚上费心，下闻说裁了这一项，要单列来，邓紫祺心里少不得要抱怨，只家里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何须在孩上挤榨。

妇邓紫祺，一个正是五房的媳妇汪灵芝。

想那五房的汪灵芝，平日一贯明哲保，与妯娌间相亦很洽。只不过她世家大族，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的生活，平素从不在日常开销上费心，嫁施家以后，也维持着在家中的派。吃穿必是当季最时兴的，用度必是当地最好的，尤其在胭脂粉一事上，因她肤质异常，同一家铺的胭脂，没准第一回用了无事，第二回就免不得过起疙瘩。又或者是这一家的油第一回用了还顺，第二次用了就枯燥了，是以她在此一项最为挑剔。

汤婆婆常年着采买胭脂粉的勾当，最了解她的喜好，一月里跑两三趟的事常有，竟都习惯了。

原来这四房生了两个男孩儿，大一的廷芳七岁，小一的廷之六岁，平日憨玩淘气，实在是无所不能。家里私塾请了先生，得了大的就不了小的，得了小的就不了大的，玩闹起来，笔墨飞的事情常有。似那二房里的廷羽，已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知书达理，三房的廷皋，虽然才八岁，但是秉柔弱，于诗书上十分谨慎，别的五房七房，又都还小，不敢悖逆先生，自然不敢浪费笔墨。

郑红缨侧卧在榻上，看着回话的人有模有样地学着邓紫祺和汪灵芝的样，不觉俯咯咯笑了：“亏得她敢这么样，把老好人们都给惹急了。”

小厮吓得不敢停留，忙一溜烟跑回去回话了。

晓上来给她捶肩，笑：“是没门看，各房里都了了。要我说这个八下手也太急了些，便是等侯爷丧事过了也不迟呀。再说了，也不怪五生气，胭脂粉值得几个钱呢，她专一抓着这个不放，不是成心给五找难看吗？”

晓似懂非懂，听说银分到个人上，倒是又来了神：“

这回瑜大刀阔斧改革到五房上，便是汪灵芝涵养再好，也忍不住冷下脸，把梳妆匣里的东西，一脑都丢在了传话的小厮的上，隔着帘：“回去告诉了你们八，我们汪家，论地位虽然比不上靖海侯府和她们李家，说到底也是有基业的世家，少不了她那一两二两的银。不就是笔胭脂钱吗？什么一个月省了那十几两，就能养活几辈的穷人，我倒不信，我不用这二两银，我汪灵芝还能穷死不成？”

她从未这样有失统的诅咒发誓过，不说那小厮吓了一，就是跟着她的几个丫鬟也吓得蜂拥门来，赶着把那些珠宝首饰并胭脂粉都捡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