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下聘时一起送来的周妈妈正捧着她脚踝，褪下白底儿红面的鸳鸯绣鞋，上一只素白寿鞋。

老祖宗便是赵荣昭的曾祖母，是这家里的心人，自武将世家，近九十的人了，骨依旧朗，连走路也不需人搀扶。

但随着岁月变迁，恨都变得无关要起来。

京里来的公姓陈，单名誉，是陈国公府的嫡长，年纪轻轻便官拜正二品参将，朝中却无人敢异议。

本以为这便是故事的终结，却不料睁醒来，她正躺在新房里的婚床上。

可惜还没等老吃到草，新娘就听说了新郎换人的消息，当时就厥了过去，气息全无。

一是畏惧陈家在朝中势力，当今皇后是陈誉嫡亲姑母，太是他嫡亲表兄。

红绸落下，白绸挂，好好的一桩喜事成了丧事。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多年以后，她亲目睹了赵家九族被送上断台。

老祖宗铁腕执掌赵家数十年，一儿媳孙媳被治得服服帖帖。

二则是畏惧陈誉本人，十五岁随军征，历经七年杀戮生涯，一的荣誉是踏着鲜血和白骨走来的。

这本该是件兴的事，但赵家是被诛了九族的，这其中包括了她的弟弟方裴，继母以及继母的两个女儿。

“嗯。”金灵，“妈妈这边可收拾妥当了？老祖宗等下会过来，说殓前要看上一，莫要让京里来的公寻到错。”

周妈妈打了个激灵，见来人是金灵后，才搓着手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老祖宗跟前的灵姑娘，姑娘嘴下留情才是，老婆我脸虽厚，上的却薄得很，求姑娘的情，饶了老婆这一回。”

刚死去的赵家老太爷官拜二品大员时，当今陈皇后还只是贵妃，与之比肩的还有一位同样固的秦贵妃。

最初，她心底是有恨的，恨赵荣昭的薄情，恨赵家人的绝情。

周妈妈虽心直快，却是个知轻重的，当即应：“知了，妈妈我有分寸的。”

找迫害她的幕后黑手，最终却发现自己只是一抹游魂，连现吓人都不能，遑论报仇。

老祖宗边的大丫鬟金灵端着个托盘了屋，将周妈妈的话全听了去，当即嗔怪：“周妈妈，你可别嚼了，当心我上老祖宗跟前告了你，少不得你一顿板的。”

可不是笑话来着，新郎官从狗里逃了，爷爷而，将孙媳妇收了填房。

前厅正敬酒的老爷一听，吓得珠差没掉来，一气没提上来，顿时脚一蹬，一闭，撒手人寰了。

“老太爷造孽哟，好好的大少成了太夫人，都七十的人了还来糟践人十七的小姑娘，一桩大喜事闹成了大笑话，这下可遭报应了吧...”

金灵放下盛着陪葬用的首饰托盘，上前亲昵地挽住周妈妈手臂，嗔：“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末了，提醒：“老祖宗此番气得不轻，妈妈可得好自己这张嘴，千万别跟老祖宗面前嬉笑脸的才是。”

周妈妈是赵荣昭曾祖母边的，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从来心直快，肚里憋不住话，里闲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