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盒放在桌角，腾手拿起一张白麻纸。上写的字叶央每个都认得，连在一起却不明白什么意思，犹豫再三，她还是把东西都认真收着，连带那张留言的字条，免得以为师父的到来是她梦了。

这些天对叶央来说分外难熬，每个时辰都坐立难安，尤其是看见微恙初愈的祖母，心里就更加焦灼。

“您可要洗浴？”云枝来了神，切，“我这就找人打去。”

哪怕再天赋异禀，一些信息也不是闺阁女能知的，叶央有些惊讶，又说：“一

“娘可算来了！”云枝听见动静，从梢间急急忙忙跑过来，眉目间一片担忧。有件事她没敢同老夫人提过，就是送去的饮单单有减少的痕迹，吃本没动过。

“你打算把兔炮筒里？”叶央脸还是不好，平时可能还有心思打趣几句，现在却担心别的，把问题又重复一次，“大祁常备兵有多少？”

怀王府的守备森严，对叶央来说若无人之境，不知是她的天赋极佳武艺上乘，还是商从谨默默放行，直接就冲了主屋里，劈就是那个问题。

这么多？

大晚上的更衣……恐怕不像是放松，更像要门呢。

借着袖袍掩盖，商从谨偷偷摸摸把兔放到桌底，邀叶央坐下说话，“算上前些日的征兵，约二十八万。”

云枝满腹疑惑，忍着服侍叶央换了件窄袖胡服，梳了个利索的发髻又拿帕给她抹脸。叶央明显有心事，神飘忽，挥挥手让云枝去了。

……

怀王殿下今天很有雅兴地在喂兔，胆儿都是练来的，兔兄如今已经能在他的注视下吃片菜叶了，漉漉的鼻耸动，耳朵贴在背上。

“什么？”商从谨从专注的状态中回神，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脸因为张而更加沉——怎么能让阿央看见他在喂兔呢？那都是小孩的！大祁崇尚男儿英武，即便是书生也要会用些兵才能得到贵女青睐。

而现在也不是着急的时候，红衣师父走后，叶央把自己关在房里就没怎么来过，一日三餐都是云枝送到门的。一连三日，从祖母到大嫂杜湘儿都来问过几回，却被糊地应付过去。第三天晚上，发蓬的叶央才打开房门，这些天显然没梳洗过。

红衣师父不会骗她，库支真的在攻打雁冢关，而消息还没传回京城，这事儿只有她一人知。叶二郎在外生死未卜，没人能和叶央分担心事。

叶央声音虚弱，脸颊瘦得凹陷下去，倒显睛更大了，吩咐：“拿件净衣服，再帮我梳个发髻。”

清凉斋寂静了三天，约莫等了半个时辰，睡前云枝还想去问问她要不要用些宵夜，可推开门，在满室烛光照明下，叶央不见了。

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变成这副样！

叶央走到桌前，低看那些写好的纸张——不对，红衣师父留了话给她，有张压在茶盅下的字条写着八个字：“东西收好，对你有用。”

“大祁常备兵有多少？”

“不，换衣服，梳发髻。”下上沾的一墨渍仍然无碍叶央气势，云枝只觉得大小的目光更加锐利，让她不由得低应了一声。

赶把可怜茸茸的兔藏袖里，商从谨解释一句：“我……那个，火炮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