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他膝下两，皆为慕氏所，殿下对小公尤其疼。

“皇上，未央从未悔过。可是未央却怨过，怨您忘却昔日盟誓，怨您将未央抛诸脑后。”女背转的影弱单薄，肩瘦削，似不堪岁月辜负，浑积淀了忧伤。

后男人久久不发一语，抚动扳指的动作不觉间便快上几分。

女心一，缓缓卷起袖，右手上一狰狞疤痕，蜈蚣似的盘在腕间。衬着周围雪白细的肌肤，越发显得丑陋碍。

太多都是听说，她被看着离不得望阙庵山门。

都说他府中侧妃，竟比皇妃远远胜。

“未央早想得明白，您份何其尊贵，非是未央能够及得上。儿时戏语，皇上只当未央年幼无知，叫您看了笑话。”她不过一介孤女，连最疼惜她的老祖宗也离去了，这世上，除他之外，怕是无人叫她记挂。

被她如同幼时一般拉扯住袖摆，宗政霖眉心微蹙，稍一使力便挣脱开女纠缠。

“皇上蹙眉不耐烦时候，还是左边眉梢略微挑些。”这般熟悉神情再现，倏然便叫

言长大后要嫁予您正妃。您未曾拒绝不是。”

宗政霖底沉凝如墨，半合的凤目似有暗涌动。视线落在她脂粉未施素白面颊上，未曾接过她话语，却是另有一问。

望阙庵虽冷清，好歹在扬州声名极好。每月也有大人家夫人小山祈愿。十余年间，她总能零星打探到只言片语。

都说他得承正统，登基次月便册封赫连氏中皇后之位，侧妃慕氏晋封四妃之首，仍旧盛无人能及。

都说他一朝得登储位，一人之下，威仪日重。明智且武勇，为朝臣所敬服。

面庞些许泛红，放下衣袖遮掩住手腕，女偏转过，像是赌气呢喃。“为您留下条疤痕，未央从不曾埋怨。便是如此，若非未央自个儿求了长公主，您怕是本不记得未央此人。”当年舍替他挡刀，如此重的情分，依旧未能等到他明媒正娶。心里不是不怅然失望的。

“老祖宗当年多有照拂，此刻人已不在，还请皇上准了未央恳请。留下未央暂居当年‘未央’中，好歹替老祖宗与先帝祈福些时日，全当是您成全未央一片孝心可好？”

……

“这些年手腕将养如何？”

“颜浅淡许多。奈何骨受挫，承不得力。便是握笔也只能写几行字儿，连最简单的隶书也没能练风骨。更不论您最推崇的狂草行书。”

从怀揣梦的少女，一步步跌落失望，最终心灰意冷熬成年华不再的女。

那般倨傲不服输之人，怎会如此轻易承认有愧于她！嗓涩难言，终究是她离去太早，缺失十余年光，怎可怨怪他非是当初模样。

都说他得皇上赐婚，迎娶盛京里百年世家赫连家嫡小，十里红妆，羡煞多少闺中贵女。

宗政霖闻言眉皱了皱。“每年送去的玉肌膏不得用？”骨伤重无法痊愈，疤痕总不该残留至今。

他变了。

两人隔着几步开外，地上影重叠一。女垂眸怔怔看着似极为亲密的剪影，左手抚在右手腕上，心里酸涩难受。

“是朕负你。”男人清淡回应落在心，只叫她如遭重击，双手死死扣。

收敛下心中疼痛，眶微微泛红，再转已是浅浅带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