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的绢被鲜红染红，艳丽刺目。

晓从前，总觉得柳觊绸长着一张致到有几分早夭之相的脸，总觉得这样的面相，总有几分饮恨而终的意味。

两个小厮将公抱住，最后敬畏又纳闷地看了一墙角里的右相，退了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贺小七你睁开，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因缘际会，他只能远远守望，柳觊绸可以接受这一辈就这样遥遥相望，可不能接受天各一方。

窒息般汹涌的痛苦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神情，柳觊绸抿着，那闲雅的眉宇间，郁气散去，角抿一抹腼腆净的笑容，将脸颊贴在了晓的手边。

空空的停尸间，差役都守在外面，只余下他们两人。

钝钝的铜簪绢，褪的粉白如丧，他拨开了膛的衣襟，面不改，将那绢的尾簪一寸寸，抵膛，穿透一层层肌腠，直到刺破了那鲜活温的心脏。

他即便昏厥了，双手依旧拥得，无知无觉将女尸发胀的肤撕裂，指甲里嵌了她的血。

而现到终了，他却不是饮恨而终，而是甘心赴死。

南藏月从女尸上拖了下去。

你烦我你骂我，你打我。可我偏偏心悦你，即便无法嫁给你，可日日夜夜，每时每刻月圆月缺，我的脑里，我的心怀里，都想要旁有你。阿柳十岁，二十岁，三十岁，一百岁，也是贺晓的阿柳。

停尸房内只剩下两个差役，和面无表情的柳觊绸。

一男一女，一生一死，一个静静躺着，一个垂死爬着。

要跑得快一，否则，怎么在黄泉路上，追上她。

阿柳一生所珍重的，除了你，还有什么他收手指，住她的手骨，泪不断从尾落，那鲜妍的卉，折断了，淌血来。

柳觊绸张大嘴，仿佛被什么扼住了脖颈，束得整整齐齐的墨发都散下来，龙章凤姿的右相大人，落魄得像是一无所有的阶下囚，那聪慧机的玲珑心救不活他的贺小七，他也想不到其他法。

右相柳燕君，前半生求而不得，却好在死得其所。

我说了这么多遍，你应当无比讨厌我了，那就不要放过我，九泉之下，也来讥讽我，欺辱我

不论上有多少荣光或是责任，所有的拴着他的枷锁与桎梏，都阻挡不了他的奔赴，所有的谋算计，韬光养晦，在失去了她之后，都失去了意义。

像是失去伴侣的大雁，绝望无助，只有盘旋着伴侣的尸不愿离开。

他终于攀附上那窄窄的木板床，苍白的指节抚上那胀扭曲的面庞，一一抚摸着她的眉与鼻，像是将她与自己梦境一一对应。

差役恭敬地唤了两声大人，却被他挥退了。

泪模糊了视线，又被冲刷过去，他轻轻扣住她的手，喃喃：你让我珍重，珍重什么

贺小七，我心悦你。你不愿意听，我也要说。我偏要说，贺晓，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我心悦你。一千次，一万次，千千万万遍，我也要说。

小七，小七贺晓，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二周目快了）

僵停滞的某神经，一丝一毫，开始工作，开始被动，柳觊绸的间，溢一声悲鸣。

他眸破碎又空，低低叫着，浑的力气似乎都被走了。

柳觊绸像是从一场梦里，被他们叫醒了，他扶着椅，蹒跚站起来，一米八多的男，踉跄了两步，最后倒在地上，他从地上一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