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已经想明白了，那个一直被他自以为是地逃避，认为绝无可能的事实——他真正的人，就是李翎儿。

“醒了？饿了吧？”看到他醒了，男主人起把还在锅里温着的稀饭端给他。

“你伤得不轻，走得动吗？外面雨这么大，别再染上风寒。”

蓑衣人在她面前站定，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把斗笠取下，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来。

“初儿，我回来了。”云千涯将她揽怀中，把脸埋在她耳后的秀发里，情，“对不起，丢下你一个人这么久。”

凤有初张开嘴，许多话无从说起，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轻唤，“云千涯。”

“既然你决意要走，我也不便阻拦。”男主人取下墙上的蓑衣和斗笠递给他，，“不是我不送你，只是夜太了，婆娘和孩单独留在家里我不放心。”

一个人，即便再蓄，也是遮掩不住的。就像云千涯，即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神也能化作绳索缠着她。而沈苏俞呢？他找她不是为了对弈，就是为了探讨。对他而言，她就像是他问之路上自我设想的标准难题，题目的名字，叫情。

他一路踩着积和泥坑回到医馆，听婶儿说凤有初在李府，连忙又不停蹄地往李府赶去。

“嗯——”云千涯不买账，声音闷闷地传来，“叫我千涯。”

或许，这一夜，才让他真正懂得何为，何为问。

名字已经冲到嘴边，她却反而愣住成了哑。她仔细打量他，短短数日不见，说不哪里变了，又觉得哪里都变了，扑面而来一憔悴的气息。

“我不饿。”他哪有心思喝粥，一心只想着赶回医馆见凤有初。不知为何，他烈地觉到凤有初在召唤他。

凤有初站在屋檐下望着大雨中呆立着的沈苏俞，从来到现在，他保持一个姿势没动过。

凤有初忽然一愣，密集的雨帘里走来一个人，过沈苏俞的肩膀，向她走过来。

“不碍事的。”

看蓑衣人越走越近，凤有初下意识有所戒备。

凤有初在他背上轻锤了一下，嗔：“臭小。”

她回想起长亭对弈之日，当他听说李翎儿倒时那焦急万分模样。后来得知李翎儿没事，他表现的竟不是兴，而是怅然若失，茫然无措。现在想来，他是想见李翎儿，又说服不了自己。

“嗯。”这次，云千涯没有异议，乖巧地答应，像个孩般拿脸在

方才他不不顾地往府里闯，那副冲动又凶狠的模样只怕他自己见了都不肯相信。

这个人的脸被斗笠遮住了一大半，全藏在蓑衣下，本看不是谁。她只看得这人似乎有些行动不便，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没有一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对她的情，大概只是被知己难逢这四个字扰了心智。

“大哥为我的已经足够多了。”云千涯抱拳躬谢，然后穿上蓑衣、上斗笠，离开了这间小屋。

男主人正在打磨他的砍柴刀，女主人带着孩先睡下了。

“救命之恩，定当报答。”他对男主人说，“只是我有要事在，必须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