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的声音是破碎的，带着哭腔。

璋殿的梨开得最艳的时候，贞夫人送来了一条鲛绡所织的裙，裙泛着莹莹蓝光，穿在殷上的时候极了。

*

自殷，秦王就不再幸旁的女了，殷一人承了所有雨。

没有国家愿意与雪国恶，秦国也不例外。

璋殿外的梨树林里，我战战兢兢立于秦王侧，看着梨树下糜的一幕。

若不是如此，只怕秦王此刻已经剑冲过去了。

那一刻我竟然有些幸灾乐祸，我想，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

我想贞夫人的城府一定很，否则她不会在璋殿里见到我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

纷纷扬扬的雪白梨中，是殷和白月卿叠的影。

当年白月卿离开，剥夺了她一半生气，如今被秦，剩下了一半生气也快没了。

这里是秦，她此刻还是秦王的重华夫人，却和雪国的国君

她说：我不能

临死前的那一刻，我听见白月卿对殷说：跟我走。

因此秦王虽不郁，还是让人引白月卿座。

在殷之前，她是整个秦地位最的女人。

秦王你污我私通，到来你最的女人在你面前和他人缠绵，你却无能为力。

秦王是那样不可测，哪怕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吧？

我无法再想下去，我知我的生命就要结束了。

我去璋殿见殷时，窥得那一片梨树林，和燕雪苑的那一片，一般无二。

我看见白月卿那张得不详的脸冲秦王挑衅一笑，而后低吻住殷。

我看见她的眸里跃动着火焰。

我听见殷嘤咛一声，面红，角微微勾起，魅惑得可怕。

我望向上首秦王畔的殷。

好像那个狠毒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雪白的梨落在她上，有说不的。

我想殷一定是疯了。

雪国善异术，那棵梨树之外，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旁人接近不得。

我知她习武，当日燕国虽国破，但她想离开易如反掌。

我与殷相见的多数时刻，她都是慵懒地倚在榻上，睛里是黯的，什么也没有。

也是她亲手把我从云端推尘埃。

我知她不会待一辈，她让前燕王室的人先离开，是让他们走后，自己不会被掣肘，凭着一武功，总有办法离开秦。

看望殷的时候，偶尔会遇见贞夫人。

贞夫人说这是秦王特意为殷寻来的鲛绡，让殷穿这条裙在日宴上舞一曲。

所以她不想让我留在秦，她想让我离开。

*

据说白月卿和殷曾在燕国的梨树下颠鸾倒凤。

雪国向来神秘，据说国内王室通异术，秦国的上一任就曾请雪国的祭祀来秦国祈福，压下了秦国西北的瘟疫。

贞夫人的名字是聂贞儿，据说是某个秦国大臣家的庶女，自秦王登基起就持后。

片梅林，是千金难求的品，只因殷说了一句她想在此遍植梨，秦王便平了梅林，改梨树。

可真的走得了吗？

我想秦王一定不知，昔日在燕国，殷也曾为白月卿在雪苑遍植梨树，每到开时节，雪白的梨落下来，纷纷扬扬，像梦一样。

秦国无人知晓这个神秘的雪国国君，曾是燕国重华公主的面首。

她的容貌算不得，我在秦的日，也从未见过秦王幸她。

白月卿对着殷离开的方向，意味长地笑了一笑。

雪国的新任国君白月卿。

日宴那天，却有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来了。

但她留下了，为了燕国。

秦王让人送她下去休息，连她的舞蹈也一并取消了。

我霎时有了不好的预。

秦王不会让我活下去的，在见到这样隐秘的一幕后。

*

这个预在我宴后去璋殿寻殷时，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