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开四方馆，刚登上车，就听到远车夫的低斥和车的轱辘声。苏凌下意识回，看向缓缓停下的车，以及从车里走来的人。

也不知胡渚的大王究竟是怎样的心路历程，只知在这一年的十月，胡渚表示愿意接受大周的条件，再次请求大周发兵援助。

苏凌轻轻摇了摇，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回。”

“什么？”苏凌放下茶杯，偏了看向他。

这是他的老熟人了，旧日的同窗，而今的皇帝面前红人：杜聿。

而杜聿则慢慢拧起了眉。

苏凌缓缓坐下，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茶，也不饮茶，只慢慢撇去茶表面的浮沫，微微皱了皱眉。

—

杜聿神微变，随即面带笑容：“殿下说的极是。”

他不看乌维的神，施施然离开了四方馆。

大家都是聪明人，苏凌这话一说，乌维瞬间就明白了：大周是想提条件。可下胡渚内斗正是要的时候，对方提的条件，只要不是很过分，那都得咬咬牙应承下来。

他无法告诉别人，听到作战

细长的睛中登时迸发异样的光彩来：“当……”

—

“哦，不知贵国使臣是否识得中原的汉字，就用了胡渚的文字。还请乌维大人给贵国的大王过目吧。”苏凌站起，“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大周地大博，风景也多。乌维先生没事的话，可以多待两天。”

杜聿颔首施礼：“殿下。”

苏凌早早去求见皇帝，表明自己想随军征之意。

他的“当真”还未说，就听二皇殿下幽幽然：“只是，如何帮忙，何时帮忙，还需要看大王的诚意。”

乌维下意识接过，看到帛绢上的胡渚文字，不由地一愣。

乌维将心一横：“殿下的话可能作准？”

两人打了个照面，苏凌先轻笑：“修远，改日一起喝酒。”

杜聿不解其意，如实回答：“虚度十九秋。”

红夕自窗棂洒了来，给这个尊贵的少年的脸庞镀上了一层红光。乌维略一恍惚，仿佛看到了胡渚战场的血，耳旁仿佛响起了号角声和呼喊声。他定一定神：“殿下说的话，用吗？大周的皇帝陛下是什么态度？”

然而皇帝听完之后，却皱了眉：“朕不同意。”他看着半低着，眉温和的儿，轻叹一声：“沙场毕竟凶险，不同于别。”

苏凌倚着车，半掀车帘，微微笑：“修远快到及冠之年了吧？”

皇帝哈哈一笑，允了。

他知二皇的字，却不好以字呼之。

车缓缓行驶，渐渐消失不见。

微风习习，起那人的衣角。

杜聿朝不足两年，青云直上，除了太太保的虚衔，尚领鸿胪寺少卿一职。鸿胪寺卿空缺，鸿胪寺少卿代行其职，近几日都在忙活胡渚使者的事情。

苏凌畔漾起极浅的弧度：“这当然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他向后伸手，早有侍者递上一方帛绢。他轻轻挥一挥手，侍者会意，递到了乌维面前。

他最近虽忙碌，可心情着实不错。

苏凌轻声：“儿臣自幼习武，也识得胡渚文字……”

“嗯。”随意一，苏凌笑，“十九也不小了，修远如今官运亨通，是时候给杜家找个女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