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夏令营

林可烟看着林晗发脾气，她想说什么，想解释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而且她不会说话，越到这种时刻越张不开嘴。

直到她听到林晗的啜泣声。

林晗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她忽然不像以往那样沉默了，她一边哭一边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平时没时间关心你，不知道你成了这样……”

“都怪我，我要是能给你更好的条件你就不会这样了……”

“我今天就不该回来……”

林可烟心里乱成一团，眼睛也红了，她主动过去，半跪在地上搂住林晗，“妈……妈……是我的错……”

林晗的身体很热，靠近之后，林可烟的脸颊也沾上了林晗的眼泪，她不停地轻抚她的脊背，拍她肩膀，终于感觉林晗冷静了一些。

“烟烟，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知道读高中学业压力大，所以才……是不是？”林晗的眼睛哭得泛红，眼白也有不少血丝，脸上皱纹越来越多了，嘴唇干得起皮。

林可烟抚着她肩膀的手顿了一下，说：“是。”

“哦，”林晗强笑了一下，“那就没事。”

她站起来，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我去做饭，你先去休息吧。”

林可烟看着她走向厨房，脚步不稳，踉踉跄跄。

她跟上去，却被林晗推开，“没事儿，不用管我，干你自己的事儿去吧。”

林可烟只能回房间刷题。

刷题也刷得心不在焉，突然听到窗外下起了雨，雨滴砸在纱窗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至少已经盯着卧室门发呆十分钟了。

林晗给她下了一碗面，端进来，还拿了一瓶酸奶。

“多吃点。”林晗对她说。

林可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和平常一样，好像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但林晗不提，她也不会主动提起。

当晚睡觉林可烟久违地梦到了岳海，梦到了他最后的样子，形销骨立，说一句话要停顿五六次。

林可烟在梦里知道自己在做梦，却还是觉得悲伤，她想起了林晗，她年纪也不小了，她害怕她也会有这一天。

凌晨四点，林可烟从床上惊醒，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通过手机微弱的光，看到书桌上放得很整齐的三根烟。

其他的，都被晚上林晗生气时给她撕碎了。

她不敢回想林晗翻垃圾桶的样子。

*

林可烟还是避着林晗偷偷抽烟。但每次，屋子里掉落的烟灰烟头都会在第二天回家时重新变得干净，母女俩沉默地关心着彼此，林可烟也从学校里拿回了去京市夏令营的资格，是方老师帮她报的名。

“这么好！”林晗笑得眼角鱼尾纹都飞起来，“我在网上查过了，都是很优秀的学生才能去的，我们烟烟真不错。”

林可烟杵在她旁边，正准备开口就被林晗猜中了心思：“钱有的，我挣了钱就是要给你用的嘛，要去一周是吗？”

林可烟点点头。

不过一会儿，林可烟就收到了三千的转账。

对她来说已经相当够了。

林可烟背上行装再次踏上京市的土地。

京市夏天比岭城热，冬天比岭城冷，但林可烟还是很喜欢这里。这里有她期盼的独立和自由。

一起来的很多人都有家长陪同，林晗原本想陪她来的，但林可烟让她就在岭城待着，不上班的时候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林可烟知道她就算来了也不会舍得花钱去外面逛。

第二次来京大，林可烟对这里有了一丝熟悉感。她举起手机自拍，还托人给自己拍了一张和京大的合照。

太阳很大，脚被炙烤得发烫，脑门发亮，说实话照片拍得不怎么样，但林可烟还是把照片原汁原味地发了个朋友圈。

发完，她就跟着队伍一路参观，还上了两节实操课。

出来，买了杯柠檬水坐在树荫里喝，翻开朋友圈，乔静在下面评论：【呜呜呜我好羡慕，烟烟你以后去那里上学记得请我在食堂吃饭啊】

林可烟笑着回，返回聊天界面时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连齐舟：【来京市了？晚上请你吃饭怎么样？】

林可烟默了一瞬，想到晚上的课应该上到七点，便回：【好啊】

她都快忘了连齐舟也在京市了，上一条过年的祝福消息她都没回，这会儿直接去蹭饭。不过她没有心理压力，去看看脸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