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顾啸云是你父亲……那我于你……”

叶孤城最终还是没有死在玉罗刹的手里。这当然不是因为玉罗刹忽然间洗心革面重新人了，只是因为他赌不起。

“……宸儿，我可以救你的，你留下来，或者与我回罗刹教，我会有办法……”

玉罗刹气急了，他本就不是个温和的，如今怒气上来了，便忍不住想杀人。他双怒地看着叶孤城抱着顾宸的背影，他的掌劲本已暗暗聚集起来，却听得西门雪：“你若是杀了他，小宸这辈都会记恨你。”

顾宸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神平静而冷漠，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哐当一声，窗边的白瓷突然裂碎，玉罗刹自门外冲，他急急拉住顾宸的手，英气的剑眉蹙起，他的中似乎燃着嫉妒的火焰，又似乎带着悲戚的光。玉罗刹了一气，他努力稳住声线，但顾宸还是从中听了几分颤抖：“莫听他们胡言，是谁说你时日无多…！”

“你不该再待在这里。”见顾宸沉默不语，逐客令又一次，但这次说话的却是叶孤城。

他害怕顾宸即将说的答案。

他只是说：“小宸，明日我便送你回去。”

顾宸看了他一，就在顾宸张的一瞬间，玉罗刹的心陡然加快——他有一说不上来的恐惧，这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或许他不该问这个问题。

叶孤城亦不多言，他中沉默，手却已抚上了沉重的剑鞘。顾宸安静地伸手，与叶孤城握剑的手相互叠。叶孤城回看着他，顾宸冲他轻轻摇了摇，叶孤城与他两两对视，最终他也还是没有剑。

“我时日无多了，剩下的这些日，我想陪陪我爹。”

玉罗刹于他，算是什么呢？曾经的情人？救了他又让他赴死的养父？他的仇人？他的恩人？

顾宸没有答案。

他的人生中有许多彩，也有许多遗憾，在最后的这些日里，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在顾啸云边，为他制造一些好的回忆，这样等他走了，顾啸云也不至于太难过。

他怕顾宸真的因为叶孤城恨他一辈。这个赌注太大了，即使杀伐果断如玉罗刹，也依然赌不起。

顾宸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仍是沉默。许是他看穿了玉罗刹势之下隐藏的恐惧与脆弱，许是他想为各自都留一条退路，许是……他自己也没想好答案。

玉罗刹见他自作主张，登时便动了怒，他只自己那晚太过心慈手，竟没能抓住时机杀了叶孤城，如今多了个情敌不说，还要妨碍他。

玉罗刹目光冰冷，他冷冷地抬看着叶孤城，语气傲慢，一半轻视一半警告：“你没有资格命令本座。”

“事已至此，玉教主也不必再为我费心。”顾宸不动声地自己的手，他打断了玉罗刹未完的话，抬与他对视，语气冰冷而疏离：“玉教主一片好意，顾宸心领了。云宸宗不缺名医奇药，若是这毒有法可治，我爹必不会坐视我死于奇毒。若是无方可医，那我赴死就是了。横竖死在云宸宗，我也算是落叶归。”

玉罗刹面苍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的质问中藏着几分执着，有痛有悔，甚至有几分不该存在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