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什麼呢？」竹芩看他要從中間揭也不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不免一陣好笑，忍不住聲問。

大殿的正門已然掩閉，燭光微弱，景文這跟著韻葇到了開著的偏門，這也是只有他一個人進去，寬闊的殿上此刻也就龍椅周圍點上燭火，隔著圍繞龍椅一圈的薄薄帷幕看上去，竹芩卻倒還是穿著正式上朝的龍袍，也只比接見使節時要稍稍輕簡了些，在兩個側近嵐雨陪伴下，單手挨著龍椅扶手，輕輕撐著側臉，懷裡抱著一本書，靜靜地翻著。

「你挨近點說，朕乏著，不想大聲說話。」竹芩幽幽，輕抿朱，他連忙上了龍椅前的台階，最上面這一階，竹芩曾讓他在這邊坐下，皇上讓他挨近，他這也沒敢造次，到了這階便就停了。

「小笨，能明兒說就讓你明兒來了，朕不想等明天。」竹芩又是格格輕笑，這枝招展的，可還有一國之君的威嚴，恰如一個懷小娘似的，「還站外邊什麼，你會怕朕？快進來讓朕瞧瞧。」

走近一看，這龍椅邊上擺了四盞腳燭台，燭台之上罩了繪紙燈罩，都只是簡單的畫了墨竹，角度多寡各有不同，單單就這樣看著，竹芩倒也是愜意，卻也果真不是要與他相商什麼正事一般。

「那竹芩要不要早點歇下，有什麼事可以明天講？」景文笨笨的輕聲問，好像怕這蠢發言讓人聽去笑他笨似的，手還靠在邊遮著。

得幕後，只見竹芩一龍袍，原來只是披著一件刺繡湛的半袖薄紗褙，袖長及肘，腰以下開了三衩，分的四片長長下擺上邊各自刺了兩條龍往上烘托著主人，背後多半還有一條最大的。

什麼鬼啦？

「楞著幹什麼，還不過來？」遠遠的，竹芩頭也沒抬，這就聲輕喚，景文連滾帶爬，連忙小跑著到了御座之前，這還差點忘了踏進朝上木板之前要脫鞋了，又讓小侍女嵐給瞪了回去。

她此刻穿著一直領半臂中腰衣裳，鵝黃底的長裙下擺零星刺著橙黃的墨竹點綴，前短後長掩著膝蓋，穿著簡單的杏黃底紅鑲邊的素繡鞋，還有她白皙纖細的腳踝，腰間纏了圈一掌寬的繡腰帶，紅底金絲括了一朵朵牡丹，上一條鴨黃繫繩，直領對襟衣衫這也是鵝黃為底，緗繡邊，對襟之間一抹白鑲黃邊袔，這件小內衣也不知她怎麼想的，上緣特別低，這就了少說半溝來。

一時之間這也是在帷幕前邊一陣混亂，好像一小塊布便讓他困惑不已。

景文腦一空，哎呀了個糟，剛剛兩個小侍女是怎麼揭開這簾的，中間有縫沒有，我能走中間沒有，左右的縫在哪裡，一般臣能進得這簾幕以後沒有？

兩名侍女這就從帷幕兩側揭簾走，雙雙從他兩側走去，景文呆呆地站起，目送兩人離去，她們緩緩走過殿上，這才穿了鞋，也不知怎麼的，便就小跑著往偏門衝去，原來韻葇在門招手促著，三人這也是看著不知在興奮什麼，嬌笑著退場。

「喔，好。」景文呆呆的抓抓頭，這就從中間揭簾而。

「景文參見竹芩。」

她小手往著膝上一拍，嬌斥著於他促。

「不是都免你這些禮俗了，還與朕客氣什麼，嵐兒雨兒可不是外人。」竹芩輕輕笑了笑，把書放到一旁茶几上，「你們下去吧，朕要單獨與他說說話。」

看他這手忙腳亂，竹芩也是微微笑了笑，便就拇指扣著書闔上，看著他匆匆忙忙的上前來，單膝跪下。

「竹芩尋我何事？」景文不明所以，微笑著抬頭問。

「是，陛下。」

步，這馬上便讓韻葇跟著回過，便就看著他兩手腰，挑起眉，手一攤，好像在說，你這都帶到大殿了還跟我說不是談正事，小姑娘手一攤，微微吐了，這好像也是說我也不知一般，兩人卻是演了一段無聲的對台。

回過頭來，竹芩正襟危坐，兩隻小手搭著膝蓋，小娘一般，這也是提著柔荑順了順髮絲，稍稍撥了些鬢旁往耳後，不知為什麼，景文這看著她，她也是稍稍挪了挪位，往她自己的左邊坐了些許。

「你怕失禮呀？」竹芩掩著小嘴，輕笑了兩聲，「景文，你看看周遭，此刻只餘下你與朕兩人，怎樣失禮，朕都不會說去的，你只進來便是。」

「竹芩，這，我從哪裡進去妥貼？」景文一臉緊張。

頸邊鎖骨透著淺淺的緋紅，她這嬌羞的模樣坐姿卻是端正，好像有意要把兩半月玉圓的柔溝炫耀給他看似的，煞是令人小鹿亂撞，景文兩頓時瞪得老大，球都快脫框而了。

只見她頭微微低著，一頭秀髮盤在腦後，獨留一小縷垂到左肩上，瀏海邊上一條細細的辮不及小指一半，輕輕掛在耳後，隨著她低頭這又從耳邊緩緩落，順手一梳，髮上對著簪的兩對樣式簡單的步搖簪，垂下的細細金鍊隨之輕輕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