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面不全，里也不保。

可陛下不派太医，接下来的戏该怎么演，难说自己就好了？不药而愈？那病这一场什么呢？

梁陈鉴正面临着窘境。

尤其汪阁老最近一直劲儿十足，那姿态只差等他退下去就接任了，两厢事这么一凑，陈首辅的境就尴尬了。

若是平时无事，他大不了觍着老脸继续拖下去，可之前朝堂上陛下还说这么一番话，他再拖下去在外人里就成了眷权不放之人，还有何颜面在朝堂上立足？

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大臣故意仗着信作，皇帝一怒之下许了他致使，然后此人直接傻了。

这样才能显现君臣和睦，乃甚至帝王不是过河拆桥、人走茶凉之辈。

陈鉴回去想了想，又跟大儿陈平文商量了一下，第二天就闹因偶风寒卧病在家的事。

一般不会超过三次，超过三次，帝王多多少少心里都有些不太舒服，我给你荣，合你演戏，不是专门用来给你长面的，所以大臣们也得掂量着，这第三次折递上去，可能就真被退了。

这件事自然是要报到内阁的，甚至乾清那边也要递信，要不皇帝见我上朝你不来，还要问到底什么情况。

这个窘境就是他要不要告老致仕。

这般情况一般都是发生在君臣彼此都有默契的情况下，就好像以陈鉴的份乃至地位，他……第一次上书致仕，作为皇帝的宗琮肯定是不能答应，还要说些挽留话。

陈鉴在宗琮登基时，就上了一次乞骸骨的折，被宗琮挽留。

若是派太医，怎么也是表现帝王的重视，如果大臣只是为了面才卧病，这么一来也有台阶下了，过几日自然会传太医妙手回，某某某大臣病愈的消息。

同理，若不是，自然还要留第二次。

主要现在，若非重要场合，大臣们是不用见着君王就要跪的，也现在帝王非一般情况不会轻易杀文官大臣，或是抄家或是放，总要给文臣留些面。

虽随着朝代迁变，这定义已经被一代又一代的帝王集权压缩，但大面上还是如此。

他见拖的时候太久，在今年初又上了一次，理说这第三次应该来了，可他却一直拖着。

还例如，大臣的劝谏帝王哪怕心里不愿听，面上还是要表现从谏如，就好比宗琮即使讨厌像闫本清这迂腐的官员，依旧会留着他。还现在大臣若是到了一定的年纪，上书乞骸骨，帝王总是要留一留的，哪怕是没留住，隔三差五也是要问下，甚至赏些东西下去。

这一次就要受大臣的份，乃至是否受帝王信赖重用等等诸多影响了，若是些不重要的人，或者没那么受重用，这次帝王一般都会允了。

获知陈首辅患病在家，宗琮什么也没有说，还关切了几句，却并没有派太医上陈府。

尴尬了总要找台阶下。

若是大臣只是戏，一次也就够了，帝王和大臣彼此之间都有面，两厢得益。可若是大臣真动了心思要退，或者是说年纪到了，再不退就不像话了，自然还要上第二次折。

汉人王朝讲究的是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陈鉴又气又急，也是当了这些年的首辅，不是先帝还是朝中大臣，从没有人如此不给他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