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听的着急，忍不住：“发汗解表宣肺气　伤寒表实无汗宜。”

棠梨驻足仔细听了听，却发现那个声音并不是唱歌，她念叨的是自己异常熟悉的汤歌，刚她念叨的是补益之剂的四君汤，四君汤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益以夏陈名六君祛痰补气虚饵，除祛半夏名异功或加香砂胃寒使，接着是升益胃汤

不过，二皇这如意算盘打错了，棠梨虽不是天生胆大，她是大夫，知风寒暑燥火六致病，知人的经脉位，主什么脏腑，甚至金木火土相生相克的本质，这些都能用来治病，但棠梨却从不信鬼神。

虽是些寻常药草，若无人打理也绝不会长的如此规整，且已经采摘了不少，看起来此是有人常来，只不过会是什么人在这里的废弃之地打理草药呢，难是太医，棠梨立刻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世上本没有鬼神，便有也是人扮的，所以即便如今是更半夜又在这废弃破败之地，听见人声，棠梨并不惧怕，只是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人。

直到把汤歌都背了一遍，那个声音才真的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开背了一遍，这次背的丝毫不错。

太医院虽有执守太医，却有固定地方，若无宣召绝不允许踏内廷，更何况打理草药可并非一时半刻的功夫，只会是长期居住在里的人，可人病了都有专门养病治病的地方，何必跑到这儿来草药。

升益胃参术芪黄连半夏草陈，苓泻防风羌独活柴胡白芍姜枣随……，从补益之剂背到发表之剂的麻黄汤，麻黄汤中臣桂枝　杏仁甘草四般施，四般施，四般施，四般施……背到此却仿佛不记得，翻来覆去的重复了好几遍。

棠梨话一，那个声音戛然而止，只余呼呼的夜风动残破的窗棂发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人正在摇着缺油的老纺车。

棠梨正想着这里面背汤歌的倒是什么人，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莫非是犯了错的女，怕受责罚偷着跑来这里藏

背到大青龙堂又卡壳了，棠梨接：太无汗兼烦躁　风寒两解此为良，那个声音便又停了，只不过这次并未停很久，不过一会儿便又继续往下背。

院里也并无荒草，有一块圃大小的地方，的却不像草，棠梨走到圃跟前儿，微微弯腰折了些放到鼻端嗅了嗅，不仅笑了，怪不得自己刚一院便觉味熟悉呢，原来这圃中的是药草，且看得来是有人特意打理的。

算齐整，甚至月下还能瞧见檐角的瑞兽。

过了许久，久到棠梨都以为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是错觉的时候，那个声音又继续念了起来，桂枝汤治太风芍药甘草姜枣同，桂麻相合名各半　太如疟此为功，大青龙汤桂麻黄杏草石膏姜枣藏，姜枣藏……

正想着，却忽听一个声音从屋里传了来，伴着夜风隐隐约约，听的人直起疙瘩，棠梨倒是明白了二皇的意思，想来这什么怀清堂废弃多年，且有闹鬼的传言，所以他才让冯六把自己诓来，是想吓唬自己，报一报今儿白天自己教训他的仇，还真是小孩的把戏。

棠梨索坐到了旁边的廊凳上，把手里的灯笼搁在一边儿，闭着听着那个声音，只她卡壳，棠梨便会提醒，然后她便接着往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