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反问：“你是来杀我的，我送你作何？”

井九说道：“哦。”

于是他想，那他便自己取。

......

烛火摇晃。

太平跪趴在书桌上，叫哑了嗓子。

红衣被撕作碎片，散乱一地。

井九站在他身后，揪住他的黑发，说道：“你真正想做什么？”

太平咳嗽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下次与你说......你也就、下次再杀我吧......”

井九沉默片刻，说好。

......

翌日井九离开。

在山脚处，他回头看了眼山。

也是没有看见红衣的影子。

那人还是没来送他。

4.

这是井九第三次上山，叫一个小孩带路。

实际上他比这小孩对山的了解更多，也更熟悉那个人......不，那只朱雀。

小孩说道：“此片区域中，最凶最恶的便是山里那只鸟。”

井九淡淡说道：“不是那只鸟，那是朱雀。”

小孩又说道：“山里那棵鬼树，能长这么大，也是吃了很多人。”

井九说道：“那是梧桐木。”

“良禽择木而栖，”他忽然说道，“换到朱雀身上，却是树凭其心意生长。”

所以那人杀了数亿人后，梧桐树也变作了鬼气森森的阴冷模样。

井九方才是从树下离开，如今他却又回来了。

小孩还想说什么，井九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井九说道：“就到这里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抹红影。

井九说道：“你可以下山了。”

小孩愣住片刻，转头跑下山去。

血红的鸟影从树间掠下。

井九伸出手，抱住了他。

太平落在了他怀中，对他灿烂一笑。

井九说道：“不拿出剑，扎我心口？”

太平笑道：“我觉得这招对师弟，大抵是没用的。毕竟你从前也不是很喜欢我。”

井九沉默片刻。

太平说道：“你来履约了？”

井九说道：“不，我来杀你。”

太平看了他许久，说道：“好。”

与先前不同，此次太平握住了不二剑。

井九使的却是弗思剑。

血光鸟影交织。

......

数息之后，太平奄奄一息地靠在树下。

井九站在他面前，手中血剑沾血。

太平咳嗽一声，呕出血来：“那么，理由是什么？”

井九说道：“上次一别，你杀人更多，皇朝风雨动荡。”

太平笑道：“原来是为了皇权。”

井九想到，其实不是。

“你其实——”

井九沉默片刻，他说道：“你早就算到我会杀你。”

“是啊。”

太平歪头，说道：“死在这里，其实也不错。”

“我会化作山林的一部分。”他叹息着，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