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闲笑了。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托腮坐着，捡粒棋。他微微动作，那棋如同活了般在他指间游戏起来。

十五六岁，恰逢年少轻狂，棋路更是锋芒毕，裴梓字典里便没有“手下留人”四个字。但见黑棋将右角划己方势力后便直冲那零星几白而去，轻轻松松吞腹中，趁势追击，扭又打了白棋中。

裴梓顿时慌了。他屏息检查棋局，愕然发现自己那些“功臣”们被黑拉扯得七零八落，气数四散，难成一线。而自己本要占领的角落乃是成片的活棋，本无法打，而此时撤退早已来不及。怎么回事？难这棋局本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裴梓冷汗直冒，尝试补救，此时俩人已颠倒了份，换他毫无挣扎之力被卡在小小方寸之间。慌忙之下他落了一，待反应过来时想要悔棋，已经来不及了。

裴梓觉得他就没下过那么轻松的棋。

裴梓跟着落。

“秦闲。”

“打劫。”秦闲喊了声，一落下，随后大片的黑棋被他连起，留下了白茫茫成片空白。

不对，这片是活棋！

早早他想要先布局，阵地建好便兵与白棋锋，抢占棋盘。但这一路从左上角追击至右下角，虽被冲断了几次，但几乎不曾空手而归。对方像是新手，盘踞在右下角了些明可见的劫位。他应付过无数个自以为聪明的棋手，对付这人，他向来喜针锋相对，以拆止，一一吃掉那些本该有所作为的棋，随后压边，将对方最后的挣扎钉死在角落中。

他自然这么了。

黑钻了白的腹中。

汪汪的

他布局颇为迅速，似乎全然未把秦闲的棋路放在里。事实上，白确实随了主人的格，随意在星位跟了不甚明的几手，转而又去占了对角，像是个刚营的士兵，上了战场且不知该攻击哪的敌人。

。小孩着灰袍，姿态端正地跪坐在蒲团上，见秦闲坐下，一板一问了好：“我叫裴梓。”

“让三手如何？”他开。

“秦公，请坐。”寒暄完裴梓便抓了把棋，“单或双？”

裴梓松了手，棋落盘，细细一数，是双数：“你猜错了，执白棋后手。”说罢拾了棋回棋笥，又拣黑落小目占角。

塔内都是棋打在棋盘上的声响，声声清脆。

裴梓板着脸：“任何人不得改变规矩。”

他预备落下关键一，可随后他的手却僵在了棋盘上空。

被无奈他只好后压了一。

黑白棋在那狭小一块棋盘上胶着着，一路穿过了天元，绕回了黑棋的阵地。原本扫落于黑棋中奄奄一息的白棋，此时得大军来援，雄风重振，卷土重来，浩浩将白棋围在当中。

这变化不过须臾。

“小小年纪，棋却凶得很。”秦闲叹了一句。

秦闲勾起了嘴角，拾追上。

裴梓跌坐在蒲团上，：“我输了……”

“单吧。”

“秦公有空指责我，不如想想如何搭救自己。”裴梓不客气。他杀得面红，手下的白已经展开了包围圈，上就要赢来成片的胜利。

棋覆在了指甲盖上，下一刻，秦闲伸手，将它推至棋盘，嘴角微抬：“依你了，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