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摇摇。

阿弃浑一激灵，余光瞥了隐在黑暗中的井一，往对方侧挪了挪。

“摇是什么意思？”

她若是求大王施给她血灵芝，若是他肯同意，那便是最好不过。倘若他不同意，定会产生防备心理并将血灵芝藏得隐蔽。到时候，她定不会再得到血灵芝了。不如趁着大王未曾生戒备之心，寻个时机盗来。

这座寒冰似的王里，起初，血灵芝是在她心的唯一希望，可她却在此遇见了他。那个不嫌弃她生就被遗弃到蛇窝的卑贱之躯的人，那个曾对她说要她仔细看清他的脸，好生将他记着，并信誓旦旦会娶他的人。

蒙孑继续刺激对方，“听说里面的尸长得特别丑，不是缺胳膊就是断个，对了，据说一到晚上，那井里经常听到嚼东西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也不知是老鼠再啃脑袋还是再啃手指。”

于是，于这吃人的中，她心中又添了一束光，只是这束光太过闪耀，灼得她有些疼。

蒙孑略带钦佩的光瞅着她，“你耐不错嘛，也能吃苦，连着好几日居然没被这里的人们给整死。你知这王里有意无意被折腾死的人有多少么？”

他凑近她一，“喂，跪着不难受么，起来吧，你看现在这又没人，本王保证不打你小报告。”

她仰首望着对方，有片刻失神。

宽大鹿袍向后潇洒一甩，蒙孑慢悠悠蹲下，自袖取一方致丝帕，替她将脸上的一窝王八拭净。

思虑良久，她对着幽幽夜空，轻轻：“巫婆婆，我想你。”

“听说你跟谁都说话，唯独不跟本王说话，为什么？”他问。

假若，他发现血灵芝不见了会怎样，大发雷霆吧，可是她不得不救巫婆婆。

她再摇摇。

他语调越发森，很能渲染

她再摇摇。

“你想谁？”低沉的声音方落下，前闪一华贵袍角。

此次，她是来取血灵芝的，确切的说是盗取。血灵芝只此一枚，何其珍贵。就连小王都曾据实相告他的王兄多半不会轻易送人。即使她救他在先，他恐怕也不肯忍痛割宝。

她跪着不说话，微微向另一侧挪了挪，他又不长地向她靠了靠。

其实，她已抱着必死的决绝之心来这件事。

巫婆婆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的恩人。当年巫婆婆在蛇窝中发现了她，并将她带在边抚育多年。若是没有巫婆婆，她或许早已命归幽冥。此恩情，远远凌驾在她卑微的情窦之上，值得她拼死一搏。

偷盗血灵芝，凶险至极。即使拿到救命的宝，或许也轻易不得王。就算侥幸逃了去，王失宝，定会举国大肆搜查，将她搜罗来是迟早的事。

阿弃望了他指间已然变脏的帕，摇摇。

她。

蒙孑指了指墙角的一井，“看见那井了么？里面装的可不是井。知是什么嘛？”

心间，沉甸甸的，又有些酸楚疼痛。

他凑到她耳边鬼气森森：“都是人的……尸首。”他将尸首二字拉得无限悠长，令人回味。

蒙孑脆大大咧咧坐到她旁边，不再问，唠嗑似得语调，“看星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