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两间台

楚望微笑：“没什么的，只是不想徒然多耽搁两年学业。去欧洲，以后机会还很多。”

楚望听完便不再说话了，转从车窗外看去——林立的大楼消失了，车已渐渐开住宅区的一条路。因下着细雨，她看不太清楚路牌。一栋一栋的小洋楼整齐的排列着，突然中间凹去一块空地——是一片宽广草坪，草坪后有一栋灰黑洋房，洋房上嵌着淡绿的百叶窗。仿佛这里不是在中国，而是国外，维也纳大剧院外面约莫也是这样的。

恍惚之间，车在灰黑小洋房下一间普普通通白小楼外停了。两位佣人门来指挥着驳车卸行李，乔太太将允焉扶下车来。她也盯着那灰黑洋房看了一阵，问：“爹爹，那里是斯公馆么？”

这时林允焉不知怎的问了句：“那四路呢？”

悠悠溜达到最后。船上的人往码上卸货下人，码上接驳的人与车也都不疾不徐的驶来——通一度陷混。薛真真一就看到了薛老爷，在楼梯上一蹦老：“薛老爹！”

林俞听闻嗯了一声，赞赏，“有自己的主意与想法是不错的。”

楚望往那边望去：薛老爷竟是与林俞结伴而来的。林俞清瘦而，神情肃穆，一副镜，穿着一驼中山装——俨然老学究的模样，反衬得他旁的薛老爷生动活泼得别一格——西装革履大礼帽的洋派作风，油光满面的大脸，微秃的脑袋，圆的大肚几乎撑开甲纽扣。

楚望自然也不知四路是条什么路，却又不能问，只惊叹于允焉惊人的记忆力——三年前船时薛真真一句戏谑之言，她竟记到了今天。

楚望听在耳朵里，跟着乔太太了林公馆大门。现下是下午四，里面已经开了灯。林家没什么女眷，故而在这里是看不到几位太太们穿着旗袍聚打麻将的场景了。林俞虽洋留过学，但作风却是旧派的——家中家一应是黑漆漆的木制家，也不多，像是将从前冷寂寂的绍兴林宅依葫芦画瓢搬了这个半现代化的地方。

乔太太面上也不好看：“我那外甥女上海长大，从小就鬼灵，大约是刚去香港时从她那里听来的……”

两人边停着福特和别克，另还有两辆接驳车。虽然与乔太太事先沟通过了，两位父亲亲见到允焉别规模的行李们还是吓了一。薛真真非要和楚望坐同一辆车，但林家的车里要坐乔太太、允焉与楚望，几位仆妇跟着接驳车在后，自然是坐不下真真的。薛老爷好劝歹劝，终于劝得她先坐自家车回家，答应晚再携她上林公馆拜访。

几个人坐在一车里，车从怡和码过了大桥，从一条宽广路缓缓驶公共租界。楚望留神看了一，之前那条大写着“KiukiangRoad”。林俞难得格外注意了一下她的目光，解释：“这条是二路。”

林俞突然的看了乔太太一：“从谁那里听来的？”

林俞这才又转移话题：“楚望，你不打算同我去欧洲，能跟爹爹说说你的想法吗？”

林俞：“就是了。斯少爷昨日回来，在船上生了场病，今天听说你们回来，说什么也要去码接，我好歹劝住了。让他好好养病，过两天再一同来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