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皇通报！”

最终成稿为一页半。

而这时候，徐文钧往往会静静看她一——以他惯常有的，一个医生看一个有着自己无法治愈的顽疾病人那样的目光——默默收拾起自己的课本，往自己房间去了。

学生们私底下评了几个校备选，这几月间，她突然黑似的挤排名。有时候上大课，男学生们总往她周围挤着坐。”校评选，大约这个年纪男孩们的课余消遣。虽说是闹着好玩的，但最终结果也不是毫无理。

只有一。梁璋先皱皱眉：“第一作者为什么是我？”

除了这一举止上的不同，更大的不同来自她的外表。形长开，材也越发了条，乌黑而略有些微卷翘的发，相得益彰的黑黝黝眸里总闪着机警的星光，小巧的鼻因而鼻尖微翘而有些俏，角也微微往上翘，不笑时亦觉得她在笑着看你：带着一心过于透亮的讥诮的笑。你会有时会气恼于这“笑意”，这一恼却对这样一个小姑娘无法构成怒，只好化作一嗔怪，久而久之那嗔怪竟不知不觉间变成由衷的喜了。

“是个相当不错的好姑娘。漂亮又聪明的女孩，谁不喜呢？”徐太太时常兀自笑着总结，即便在有人时，往往也一都不吝惜自己对楚望的喜。

将论文装纸袋封装好，三人便开始决定要投递的期刊。

“这绝对不行。”徐少谦眉皱得更了一些：“她年纪尚小，负担不起。将来倘若她因此受创，你负担得起？”

徐太太微笑着回味了一阵这半年多来楚望的变化，可远远不止长了而已。她自己也是门大院的大人家来的，知一位严施教人家的闺女与小门小的区别。从她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是难得的止雅。这止雅当中，包不少新的礼数，从她明亮神与自信笑容之中就能见得，与古旧时候大人家闺秀的雍容揖让却又不同。但她能明白：这些言谈举止却绝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教养来的。以徐太太匮乏的新式词汇来说：那是文雅礼貌的、真正新式贵族女的举止。

徐少谦笑：“是谁都一样。我职位再往上升不了，要这虚名也没用。倒是你，你该讨个老婆成个家了。”

成稿完成那一日，徐少谦请两人都过目了一次，两人都表示没有什么可以修改的分。

梁璋：“我又不愁这个。照你这么说，不如将第一作者留给这小丫。将来的名归她，名声岂不是更响亮一些？——香港大学了一位天才！人人都想来观一番。”

徐少谦笑着摇摇，同梁璋解释

“当然是要！”梁璋义正言辞，“让那群卡文迪许，哥本哈理论理与莱顿研究所的盛气凌人的傻们看好了！”

“自然科学！”

梁璋嘿嘿一笑：“我就开个玩笑，这么严肃甚么？”

“那么她呢？”

……

——

不过等将最终成稿带去学校打印室给俄罗斯打字员打印时，楚望与梁璋都自作主张，齐心协力将第一作者修改为“徐来”二字。

“不！皇家学会通报是个什么鬼！”楚望几掀桌：“绝对是！”

“她？她大约只知解常微分方程和理实验？似乎从未正看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