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看看，没看见皇帝，倒是小几上摆了张字条，洁白的纸张被一只又大又圆的脐橙压在下。她拿起脐橙，另一只手拿过字条来看。

***

她微微笑着，歪着脑袋这样想，嗯，他一定会一直都在的。

方淮不会知她的改变，更不会知她的改变是因为他那区区一番话。但她也不需要他知，有的事情她自己记在心里就够了。

澜撩开帘去看他的背影，他走得很稳，步伐很轻，一看就是会功夫的人。

“……”这么明显吗？她摸摸鼻。

很多次她受了委屈，想哭的时候都会咬咬牙，拼命回忆着那一日方淮对她说过的话。她不能只是一个公主，在这样社稷不稳的时候，她要一名战士，哪怕帮不到前朝的二哥，也要努力到不拖累他。

回的时候，方淮叫人备了小轿，她坐在里，他走在前。

昭扑哧一声就笑来了，这人呢，还是皇帝，怎么就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情话呢？她心情好，一遍一遍咀嚼着之二字，皇帝的字迹清隽有力，就是小小的字条看起来也像是挥笔而书的墨宝。她把字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折得整整齐齐，放。

她想笑，也不说话，就这么撩着帘看着他的背影。他在前走，她在小轿里一颠一颠的，就这么看着也觉得很安心。他也不必说什么，只要一直都在前就好了。

看着那只脐橙，她想吃，又舍不

“尝尝看嘛，寻香阁的烤鸭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呢！”她不死心地帮人宣传着。

“不尝。”方淮也没回地说。

“楼残梦五更钟，梦中有佳人，不愿转醒。然早朝在即，朕是明君，只得眉锁上朝去。盼得佳人转醒时，见脐橙如见我。另，盼我挑果的光和挑姑娘的光一样好，让它代我将清晨的问候送达，嗯，它肯定甜得和我一样。”

下一刻，她蹭的一下坐起来，锦被从上落时，她才看清楚，也终于记起来，昨夜她歇在乾清了。

自那一天起，三公主不再是个滴滴的三公主了，她开始学着自己很多事情，不依赖别人，也不拖累别人。她开始读书，开始学会了解天下大事，哪怕妇人不能政，她也开始学着如何在角落里睁着睛看清楚这里外的人和事。

她忍不住开跟他说话：“方统领，我这儿还有一份打包的烤鸭，您尝尝吗？”

皇帝呢？

“……”

“那，一百零一只呢？”

他一向都是这样的，你要是犯了错，他可以唠唠叨叨大半天，你要是想跟他聊聊天，不好意思，半个字都嫌多。

株悬崖上的苍柏，哪怕立于险地，却仍然无悲无喜，不骄不躁。

她看到方淮扭过来，轻飘飘地看了她一，那神情基本就传达了一个意思：属下不想跟您说这些废话。

署名是他的小字：之。

“属下说了，下不为例，您若是下次再犯，就是送属下一百只烤鸭也不用。”

昭醒过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她睁了睁，意识清楚些后才发现这天板有，横梁上也雕龙画凤的，看起来很不寻常。

方淮淡淡地说：“您不是想用这个来讨好属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