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的号房里，空气中带着寒意，黯淡而肃冷。

她将他举过自己的手拉了下来，“……是我害了老师。”

那罐汤，终是放凉了也没有人喝。

*

而这一，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看到熟悉的影时，她的心中霎时情绪翻涌。

大明门外，雪片纷飞。

徐斯临睑低垂，看着她怔忪而自责的神情，半晌：“我去找父亲，让父亲跟皇上说，怀柔是我要去的，城门是我要闯的，与人无尤。”

然而她的视线早已没有了焦距。

门的背影顿了一下。昨日初雪，父亲回家后只是探望了他的病情，却是什么也没有跟他说。

才怪。他这一动怒，不免又会迁怒于宋越，到时候徐党再落井下石，搬些煽动朝臣、结党营私、胁迫皇帝的说辞，那宋越便是连家命都难保了。

他睫眨了眨，抓起她的胳膊，“跟我来，外面冷，上车再说。”

简单的一句话，却蕴着绵绵情，一涌上青辰的心，仿佛四月来江。

一夜之间，朝廷的平衡被打破了，倾斜的局势下暗汹涌。

车停得不远，里面置了炉。

天快黑了，气温也越来越低，冷风到她的脸上，像刀割一样。这样的状态，她已经维持了半个多时辰。

沈青辰的书案上，驱寒的汤还冒着最后一气。

徐斯临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在他这条小溪还没有汇徐党的大海前，只轻轻地策一跃，就给徐党送了好一份大礼。徐党中人无不拍手称快，果然是，青于蓝而胜于蓝。

“若要说，昨日在乾清睁睁看着皇上将老师逐内阁时，你爹就应该说了。”

一个庶常，平时连皇帝的面也见不着，要如何才能帮得上老师？

沈青辰站在檐下，看着一个个从门里走来的人。

徐斯临揭帘的手垂下了。半晌，他缓缓转过来，失了光彩的眸看着沈青辰。

说着，他把汤罐往青辰前再推了推，转就往门外走，背影决而孤直。

“你站住。”顾少恒叫住他，冷冷，“晚了。”

大明门的人越来越少，官员们大多已散值回家去了。

“下雪了，怎么还不回家？”他的声音清淡而略带磁，有些低沉。

下了帘后，仿佛隔绝了一整个世界的风雪。

看着青辰冻红的五指，他执起她

火光微微动。

他的眉依旧清贵俊逸，面上印着淡淡的雪光，一绯袍裹着的躯，雪已经落满了他的双肩。

顾少恒继续：“徐阁老选择了维护你，你还指望他才隔了一日便推翻自己的说辞？便是他肯，那老师替你们认罪的说辞又算什么？包庇学生，欺君罔上吗？！徐斯临，你现在站来，什么忙也帮不了，只会使此事愈演愈烈，火上浇油。”

了鼻，她还是摇摇，“学生请老师责罚。”

宋越一转，也看到了青辰，目光微微一滞，接着便向她走来，抬起手用衣袖遮住她的。

哪怕是只能跟他一起受罚，她的心里也会好过一。除此之外，她不知自己还能什么。

宋越垂看着她睫上结的冰，缓缓：“你叫我一声老师，这一切，就应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