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刻意拖长了的腔调令闻静菀登时一震，再看太尉大人的脸，几乎想象得到朝堂上吕阁老胡瞪冲着太尉大人说这句话的模样，简直恨不得自己这会儿也能一下过去，就不必面对下的局面了。

因而，也未曾察觉她后,赵冕视线落在那袅娜款摆的腰肢上,眸愈发暗。

“长公主有话，不妨直说。”

她准备就这样囫囵遮掩过去，只是太尉大人却好像不愿放过，径直挑明地：“这么说，长公主也觉得臣是拥兵自重，如吕阁老所说那般，挟天以令诸侯？”

赵冕角斜睨着桌边试图将自个儿缩成一团的小东西，那双一贯晶亮的映秋眸搭在杯，滴溜溜着，看上看下就是不肯抬起来看他，粉的樱咬了又咬，一看就是心里不知在腹诽些什么，角忍不住又扬了扬。

放下时除却两战战,一时又有些疑惑今日鞍怎生凹凸不平，硌得她圆很不舒适,蹙着眉回望了仍旧坐在上的太尉大人,却迎面对上一双幽的凤眸，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疑问霎时间被抛在脑后，脚下未停地朝茶楼里走去。

清冽的嗓音从旁侧传来，闻静菀一下有些慌神，晶亮的眸下意识瑟缩，不甚自然地转开，捋一把额角碎发，搜刮肚支吾着说：“……也没有，就是想起前两日看的那几封折，吕大人也是一片拳拳之心，太尉莫要放在心上。”

闻静菀在二楼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太尉大人缓步上来，懒洋洋地坐在侧。

这话语调十分温柔，其下的意思可没有那般和善，闻静菀讪讪笑着，忙不迭：“许是吕阁老想岔了，只军制之事我实在一窍不通，也说不什么好主意，还是太尉大人自己主才好。”

如今这习似乎也一并牵连到她上，这些时日，从长乐到紫宸殿，瞅着他们好似越发亲近了，但她却只觉愈加不上气儿来，一举一动都仿佛被一双睛半刻不停地盯着，上穿的，手里用的，跟似的送长乐，她却一儿也生不喜。

蓦地想起此事，她也来不及多思忖便径直说了来，不过一又不免有些后悔，这事儿她要是不提，说不准也就这么过去了，这会儿……

“……吕阁老他、他人老脑昏，免不了有时候拎不清，太

不多时，同样换了靛蓝常服的娄公公便领着几个内侍模样的下人过来奉茶，闻静菀看了又看,只觉那茶盏模样十分熟，待熟悉的枣香盈满腔，她才确信，这就是从紫宸殿里一儿不差带过来的。

慢慢饮去半杯，闻静菀抬偷瞄侧的太尉大人，心底那丝奇异的觉缓缓漾开，其实她从前些时候就隐隐发现了，太尉大人在吃穿用度上极为“专情”，惯用的件甚少更换。

吕阁老啊吕阁老，你被气撅过去真是活该……

果然，太尉大人目光从窗外慢悠悠转回来，嘴角似笑非笑地噙着：“哦？那日臣倒是忘了问，不知长公主有何见教？”

微微一怔，记不清从何时起，似乎她在紫宸殿里的茶俱都被换成了红枣茶，但这习惯便是从她起就被分派来伺候的晴烟雾雨两个都不曾发觉——她极红枣泡的滋味，反倒是其余那些名贵茶叶，非是不得不，她才用上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