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军士实在觉得这不大成个样。西北妇人情多是泼辣能的，为了儿守节的也有，但大都能靠着自己把日过得起来。可枣这里，时常有军中的人凑钱或米粮送来，若有猎也总不缺她一份，就这样家里仍旧破破烂烂，孩也瘦得三挑着一个，就连上的衣裳也总有破。

，男人死了，儿又死了，还不让说么？我瞧她这些日都快疯了，好生可怜。”

她说着圈就红了，将放在桌上，撩起衣襟来泪：“这里的苦，我知。”

陈军士被她的泪激得心里一，脱而：“李大哥不能就这么死了，王妃一定是不知

“那就再嫁一个。”徐军士痛地，“这也八年了，你也该想想以后的事。”枣的父母前几年也去了，她现在确实是再没有一个亲人可依靠。

“我，我忘不了猴儿他爹——”枣圈更红了，“他是生生被丁家治死的，如今却又成了侯府的座上客，我，我想不通！”

“妹，郡王妃定然自有考量。”徐军士叹了气，“你这些什么，小猴儿那衣裳上我瞧着又磨破了一块，你也该给他补补。”

枣的泪更多了：“徐大哥，你也知我一个妇人家带着个孩不易，每日里多少事……”

徐军士自己还是个光，但同僚里总有娶妻的，看看人家的孩就知：哪怕衣裳旧，有时候孩顽得又是泥又是灰，当娘的捉回去打骂一顿，回再穿来又是净整齐的了。相比之下，枣虽说是公认的对亡夫情意重，可在这过日上就实在有所欠缺了。

几个军士都不说话了，其中一个年纪略大的挟起一块好填到孩嘴里，将他打发了屋，才叹了气：“枣妹，这事都过去八年了，你也不要总是在孩面前哭……依我说，有合适的人也该找一个。”

这年长的军士姓徐，是枣娘家邻居，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跟兄妹差不多。当初枣丧夫，他是主张她再嫁的。后来枣说不愿再嫁，只要守着儿过，他便也是多方接济。可是这八年下来，枣的日过得始终这么凄凄惨惨的，只要有人来她就哭自己的亡夫，哭小猴儿多么苦命，一年三百六十日，没几日是眉展开带笑容的。

一群军士里，就有一个年轻一的，地抬来看枣。他姓陈，早几年就托人来向枣提过亲，虽然枣不肯答应，但心里却一直没放下她。这会儿徐军士以老大哥的份旧事重提，他便又生起些希望来。

西北这地方，寡妇再嫁简直是天经地义的，枣丧夫的时候才二十五，虽说有个儿，但若想再嫁人也容易得很——军营里多少打着光的，当时就有几个人想娶她的意思，可都被她拒绝了。

西北穷人多，衣裳旧没什么，可因为天冷，大分当娘的都不会让孩穿着破衣裳去，哪怕那补丁跟衣裳颜不同，哪怕得歪歪扭扭的，也总得补齐了才行。哪像枣家这样，不是袖有磨破的地方，就是脚上扯开了一小块，再不然脚上的鞋绽线，总之小猴儿全上下，总没个完全整齐的时候。

枣低着只抹泪，半晌才哽咽：“猴儿他爹死得惨，那姓丁的却还好好活着，如今又了侯府，我只怕他在地下都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