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郎君拢着大氅，他姿瘦削极了，以至于宽厚的大氅在他上都能多几分飘逸风来。他说话的时候眉低垂，并没有看她，像是对车上铺着的织金毯突然多了很大的兴趣。

她前谢淮的脸放大了数倍，鼻尖也萦绕着他上惯有的清淡味，一时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似乎装着一盆糨糊，平日里那样伶牙俐齿，如今竟是说不话来。

谢淮只是：“陛下为何会同裴清将军商量此事？”

偏偏，小皇帝又是同他一拍即合。这两人，都不愿意瞧到庆明继续坐在河西节度使的位置上了。

谢淮不由有几分慨。

她有些忐忑地瞧向谢淮。

“自然是因为裴清他同我立场相同，利益相同，”苏凝绿坦然说，“且朕需要他从旁协助。”

自打上回被王总提了一番后，她也认真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算计人惯了，有时候也并没有事无细都要同他明说的习惯。可先征之事，她隐而不提，只怕谢淮心中难免有些芥，如今又知她连自己的亲都算计，只怕对她要更多几分失望。

“陛下还是想好再说罢。”

也因此就更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这些算计，连裴清都可以告诉，却唯独对着自己会如此讳莫如？

轻飘飘的三个字，不带什么烟火气，苏凝绿却听得怔住了。

裴清早有基，心中自然是不服气的，平日里便听说不甚听从庆明教，更是不齿庆明豢养男寻作乐的奢靡作风。他平日里只怕早早网罗了不少庆明的不是之，只是没有任何一桩，有冯汜的份这样的有分量。

她吻得费劲且笨拙，没轻没重地啃着他的嘴

两人往日有些芥，都是谢淮罚她，如今她却心中想着，总叫他罚也不是个事儿，便仰去亲他。

苏凝绿一听就知，他只怕是有些介意最近的事儿的。

小皇帝成日黏着他，左一个喜，右一个心悦的，这话到底有几分能信？

“我……”她小心翼翼地说，“你可是觉得，我这样算计太过，你不喜？”

先帝看他年幼唯恐他压不住阵，便打算等他渐渐接手了全盘军务后再将他的主将之位给坐实了。

“不瞒你了。”她表忠心的话忽然被打断，便委屈极了，见他面淡淡，便小心翼翼地往他怀里蹭去。

这些答案自然是肯定的。谢淮心知肚明。

哪里知，主将之位没能等到，等来的却是一个空降的庆明长公主。

谢淮垂了，看到小姑娘闭着睛，睫细细碎碎地抖动，又生涩又笨拙的模样，心里先了几分，却故意不伸手揽她，只由着她费劲儿地挂在自己上，颊边渐渐迤逦一片朝霞般的绯红。

苏凝绿被问住了。

“陛下算计人心，叫臣自愧不如。”谢淮淡淡说。

谢淮见她懵懂，便欺上前，近了愣愣的小皇帝，不不慢，而咄咄人，“我同阿绿你，是不是立场相同，利益相同的，你需不需要我从旁协助？”

如今皇帝早就拿住了与冯汜的接之人，又送了伪造的密信，难怪她非要随着大军征，想来是觉得此战大捷，能为她的宏图霸业添砖加瓦罢。

“那我呢？”

她晃了晃脑袋，努力地集中注意力，不叫自己为前所分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