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很玩味，古代去别人家里客大多在上午，明兰暗自揣度常嬷嬷的考量：一来是下午上门，碰上顾廷烨的可能更些；二来嘛，若上午来，主家必然会留客吃饭。

大约未时二刻左右，明兰午睡醒来洗过脸，正在梳妆时，外有人来报：常嬷嬷一家四来了。明兰立刻让小翠袖去蔻香苑教蓉儿，自己穿妥当后，便到小厅去等着；过不多久，廖勇家的就领人厅了。

“夫人安好。”常胡氏微抬起，她生的还算有几分姿，只是微黑，且老垂着嘴角，显得一脸苦相，她张嘴就讨好，满脸堆笑，“早惦记着要来见夫人了，都说夫人是仙女托的生，我原来还不

常嬷嬷微微侧，避开了明兰的见礼，同时弯了膝盖，给明兰行了个正经的福礼，端肃：“老婆见过夫人。”

这打扮明兰很熟，家中的长栋小弟也惯常这么一，然则料刺绣则上乘的多了。

明兰缓缓起，笑着上前给常嬷嬷福了福：“嬷嬷来了，我可盼着好久了，老爷不知多少次提起嬷嬷呢。”

便端茶送客了。

只见当是一个发白的老妇，着一件镶两指宽黑绒边的暗青无纹锦缎褙，团团一张满是皱纹的面孔，不言不笑的；后跟着一个四旬不到的妇人，一铁锈红的薄缎暗团纹的长袄，再后是一对小儿女，穿杏黄绣遍地缠枝小袄的女孩大约十五六岁大，一旁的男孩看着才十岁，浅素净的小小儒生长袍。

这位老人很守等级规矩，却也很骄傲。

甚至这次上门，她也讲明了是午后才来。

人走后，明兰抬望着雕绘裹锦的房梁，呆呆神；要说这常嬷嬷，也是个奇人。

顾廷烨青云直上之后，常嬷嬷依旧没急着依附过来，而是很定继续个自由的平百姓，即便是澄园初立之时，她也是应顾廷烨要求，来府里帮着整顿过一阵，到公孙先生从南边赶来后，她就又回自己家了。

她微转，指着后的人：“这是我儿媳，娘家姓胡。”那中年妇人低着，上前给明兰屈膝行礼，明兰微笑着还了半礼：“常嫂好。”

她是夭折了初生女儿后便去白家娘的，很尽心妥帖，白老太公提收下常家夫妻俩，谁知常嬷嬷宁可少落些好，也婉拒不从。随着白老太公越来越发迹，常嬷嬷因忠心用事，很受重视，家境渐渐好了，待到白夫人嫁时，多少仆都抢着要跟去侯府‘享福’，但她却没有跟去，而是回老家经营自己的小家。

一边说，她一边也在打量明兰，只见前的少年夫人正当韶龄，一浅紫云纹折枝莲样的纱袄，上发髻挽了倭堕髻，简单簪了只羊脂白玉莲的如意簪，如晨间初凝的珠，清艳明媚，不可方，言笑间，态度和气温雅，神善意清亮，气质洁。

甫一见面，常嬷嬷便不由得暗暗。

常嬷嬷再有面辈分，到底是过白家母的，总落了半个仆人的份，因此她拒绝上桌和主家一吃饭，但若真要她明明白白说来这层‘仆不与主共桌’的意思来，她似又不愿自轻自贱，是以，索下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