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扣早已打开，一翻盒盖去看里，明黄的衬底，上摆着一个双耳卷轴，金黄上五彩丝线绣龙凤纹，且有瑞云，仙鹤，狮缀上，是圣旨。一旁又放着个黑黝黝的东西，是一块厚厚的拱形铁片，上刻着竖排的文字，并以朱砂填字，卷首以黄金镶嵌。

“父亲如此教养你，不是疼于你，还能是什么？你倒是说句真话，倘若当年之事在你上，无可奈何之下，你能如何？！”顾廷煜抬了声音，涨红了青白的脸，怒吼着，“你想想今日你待弟妹之意，再想想父亲！”

他心里忽的温一片。目光转向兄长，嘴角几抹酷烈，冷笑着：“大哥领我来祠堂的意思我明白，然，对着祖宗和父亲，叫我反省。我可说一句，便是此事我不加援手，任其如此，顾氏宗族也不会没落。”

看的躯，老父就不免伤怀离去。

顾廷烨俊目冷然划过一光芒，走到香案前。

到底多年自制已成习惯，顾廷烨虽心翻的厉害，依旧能冷静而答：“我从不想‘倘若之事’。我不是父亲，没那么多牵挂，会落到‘无可奈何’的地步，本就是不该！”

想起大秦氏，顾廷烨虽知她早逝可怜，但依旧不禁心生厌烦，他能理解父亲的一往情，可毕竟她毕竟是冢妇，嫁顾门近十年，只知风雪月伤悲秋，夫家的隐患她竟一不知。

作为顾家长男，上有老父，下有幼弟，只顾着和个病病歪歪的女人情意长也就罢了，好歹也该想想家族境况，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才是，纵算一时筹不银，也要找好借或托词，只消挡过一时，拖了一年半载，武皇帝就过逝了，新帝仁慈，上折求情一二，多半能徐徐图之了。

往常，只有逢年过节才拿来放在香案上拜一拜，跪在后的孙本看不见；这也是他一回见到这件顾家的至宝。

“你把那铁券拿来，看看上最前面那四个字。”顾廷煜艰难的声。

为统军将帅，不是到了山穷尽之时，再去想该牺牲前军冲锋好还是牺牲后军来殿后，而是本不应该让这‘被迫选择牺牲’的情况发生。

丹书铁券本是个中空的桶状，宣旨封爵当日，从当中对半剖开，由朝廷和有爵之家各执一半，是以落在顾廷烨手中这沉沉铁片，形状似瓦。

过了会儿，顾廷煜长叹一气，颓然靠在椅背上，指着香案：“那儿有个盒，你去看看罢。”

这是一个沉重的大木匣，宽尺余，长二尺，四角包金镶玉，这也罢了，顾廷烨一手，就惊讶的发觉，这竟是极珍贵的沉香金丝楠木，这么大一个匣，怕是万金难换。

这样柔弱的女就不该嫁给长嫡孙，就不该为宗媳；若是个有担当的聪慧女，绝不会一味成为夫婿的负担，就像……明兰。

顾廷烨微楞了一下，是丹书铁券。

顾廷煜目光激烈，狠狠盯着他，顾廷烨并不退缩，同样血缘的两兄弟，便如棋逢对手的两个手，比杀着智谋，对阵着心机，看谁熬得过谁。

顾廷煜抬起，望着

顾廷烨慢慢转动铁片，视线挪到卷首，最前以黄金锲成四个凝重的大字：开国辅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