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激我！我这把年纪了，连重孙都快有了，不怕你攀三污四。你只说，你到底要如何！”

顾廷炳贪财，觊觎富贵显赫，顾廷炀好，小媳妇窑从来荤腥不忌，二人何尝不曾在外惹过祸事，及至人命官司，这些，都叫太夫人帮着摆平瞒住了，故而四五两房对她激不尽。偏到了顾廷烨这里……

顾廷烨面轻蔑，冷哼：“顾家上百年都没动过的功臣田，她说送就送了，这仁善厚还不如不要！”一字一句，便如利刃。

杨姑老太太一时无语，往事蓦然涌上心。

那时她连生了两个女儿，看庶长一日日大了，婆母厉害，几个妯娌又都不省事，她为长媳有万般难。偏偏娘家长兄又娶了这么个不登对的夫人，夫家明里暗里多少嘀咕嘲讽，便是吃饭菜淡了些，都会叫人打趣“大嫂当家也太节俭了，不如跟你娘家嫂家要些盐回来”，然后狠狠笑上一顿。她素来心气傲，不愿解释，只能忍着赔笑脸。

她咕咚几下，想说些什么，却未能成言，一抬，见暗光浮动，透车内的光已非青白明亮，而是一片昏黄泛红的落日余晖，对面端坐的人宽额鼻，竟与记忆中那张老迈垂死的面容惊人的相似。

“笑话！你顽劣不驯难不成也是顾家的过错？成日外胡闹，你老难没骂过没教过。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却来怪旁人！”

姑侄俩有几分相似，一句着一句，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杨姑老太太叫最后一句噎住了。京中繁华，各玩乐样极多，权贵弟或多或少有些陋习，不过待成年娶妻后，或能好些，或学会了怎么遮掩，收拾自己的烂摊。

这话说的又气又急，便如连珠炮似的，顾廷烨角一抹淡笑。

“是以顾家如此报答？！”顾廷烨的目光冷彻似冰。

她晓得大哥为难，秦氏大嫂可怜，娘家父母也是无奈之举，便一腔无宣的怨愤都扑向了白氏，自然，也延及了顾廷烨。

杨姑老太太毫不认输，怪腔调的声讥嘲：“不错，我差儿忘了，还是全靠了你娘，顾家祖产才保了下来；不用你来提醒，顾家老少都念着这恩德，不敢忘呢！”

“不要如何，不过要姑母一句话。”顾廷烨语气淡然，便如无形的手掌压着对方，隐然威势，杨姑老太太忍了又忍，重重呼几次才：“……没错，这事是她的不地，我已说过她了。倘若她不改，这门亲事我是断不会手的！如何，你可满意了？”

杨姑老太太难捺气愤，皱褶的角抛目光，瞥了他一，又：“这事虽不对，可也情有可原。谁叫灿丫少个依仗，有能耐的兄长指望不上，她娘能不忧心么？她一辈仁善厚过来了，临了不过错了这一件事，你犯得着这般不依不饶么！”

这番话若是早些年说，顾廷烨定然大怒，然此时他早叫江湖风霜打磨得糙厚，并不以为意，只冷冰冰的讥嘲回去：“我的事我从不抵赖！可顾家只我一人如此？老爷蒙在鼓里不知，姑母你在外也不知么。”

“与盐商家结亲家，叫姑母在杨家丢人了？”顾廷烨缓下肩，斜靠着车，不徐不急的半嘲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