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咱们下盘棋罢。”女孩拉着母亲坐下，轻声，“外面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声音远远传，朱氏在屋里轻轻哄着小女儿睡觉，屋里的丫鬟婆俱是噤声，不敢言语；邵氏在屋里焦躁难安，走来走去，娴儿走来，示意丫鬟把门关上。

“……满天下去问问。哪个面人家，会教七八个月的大肚婆整日来回跑的！有人倒好，还蹬鼻上脸了，更有那装傻充愣的。怎么的？！打量着侯爷若是无后，能便宜了谁不成！”

了萱芷园，多事看好戏的人，一路上指说闲话外加轻声讥讽的，常嬷嬷见人多，便愈发使，着脚，指着萱芷园的方向，沫横飞大骂：“……我告诉那起黑了心肝的东西，我那烨哥儿没遂了你们的心愿，如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是个明白人，明兰把澄园内外的是，她便不再手半分。顾廷烨这次门，她自知他的顾忌，只在明兰不方便手时，装疯卖傻，倚老卖老一番便是。

常嬷嬷骂完这些，也不等人来拉，径自了门，站在外院来，拿当年在猪摊上吆喝的嗓门，嚷嚷：“……什么东西！自家死了人哪，奔丧都没这么勤快，没半分大家夫人的模样，三天两往这家跑，不知还当是多近的亲戚，别是来打秋风的罢！”

“你胡说什么！你们都是死人哪，还不快把人拉去！”

“……一开始还装模作样，房里原有的那几个，我当没见着，也忍下了。如今越发不成样了，连我边的丫也摸上了。被我撞破，却说只是在教她写字画画！”廷灿又哭闹又跺脚，全然没了以往那份清，“我说了他两句，他却来哄我什么‘名士自风’，我呸，他算什么名士，读了半瓶醋的书，联来的诗句还没我工整呢！没法在我面前充才的款儿，便去教小丫歪诗艳曲。哼！这份货，便是朝拜官，也是嫉贤妒

咽下惊讶，吞下，当晚，吃饱喝足后，她悠闲的散着步去给太夫人赔罪，连声‘常嬷嬷脾气不好，请多担待，待侯爷回来，一定叫侯爷去责备’（言下之意，现在是不好责备的），还一脸真诚的表示‘常嬷嬷年老糊涂了，满府里谁不知您是最宽厚仁善的，那些污糟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饶明兰早有耳闻，此次也被这般战斗力给惊呆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过两日，廷灿哭哭啼啼的回娘家了，她一栽太夫人的怀里，连哭带骂的指着丈夫不好。

不到半天功夫，侯府内外就满是风言风语，很多事情不喝破则已，一旦喝破便是全然没脸了。太夫人直气的一佛升天，她只想钓两条小鱼消遣，谁知却引来一条大白鲨。被骂了还白骂，她这辈都没这么抑郁过！

她大摇大摆的往外走，两旁仆从因事先未得太夫人的指令，又碍着顾廷烨的威风，不敢当真去推搡常嬷嬷，只由得她一路走一路破大骂，越骂越击中要害。

康姨妈气的，几乎叫人扶着去的，她这辈还没在外这般丢人现过，好一顿飞狗的闹腾，常嬷嬷老当益壮，中气十足，从萱芷园吼到澄园，一路上引无数围观群众，只差连忙活修葺工程的泥瓦匠都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