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赶把儿推过去，连声：“昌哥儿，叫爹，快叫呀。”小男孩怯生生的，挪着脚步，不住打量前的男人，却嗫嚅不前，曼娘朝顾廷烨笑，“这孩腼腆，在家里时总想爹，这会儿倒不会叫了。”

昌哥儿不安的抬起，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结结：“…有时咳，有时又不咳…娘叫我吃药…药很苦…”

屋里的布置很简单，只一桌四凳，另一副床榻，一把镜台盆架，洗漱俱全，桌上有茶心，屋角还设了冰盆。曼娘正抱着儿坐卧在榻上，听见门开响动，立刻抬去看，一见是顾廷烨，顿时喜望外，一边去拢鬓边的发，一边站起来，哽咽：“二郎！”

郝大成低声问：“里可还好？”当一个婆回话：“禀侯爷，已请大夫瞧过了。没什么要的，曼姑娘受了些轻微的伤，哥儿则惊吓了些。”

“胡说！”顾廷烨当即斥，“多少不识字的娘，不照样养读书的儿来。难那些两榜士，各个都有个识文断字的娘不

曼娘心发慌，但她反应极快，立刻垂泪：“是我没能耐，大字不识几个，怎么教养的好。这才厚着脸，上门来求夫人收留孩的。”

门外早有人候着，郝事笑：“禀侯爷，人已安顿好了，不知是否去见……”顾廷烨淡淡的看了他一，郝大成顿时满大汗，连忙敛去笑容，低，“是，侯爷请这边。”

这些，顾廷烨心一阵狠戾，直想刀刃上沾些血才好。明兰低着，除了叹气什么也说不来。

顾廷烨凝神看会儿男孩，放柔声音：“近来还咳嗽么？”

顾廷烨微笑着抚摸她的长发，这不是以类聚么。

郝大成又看了顾廷烨一，挥手让婆们下去，上前去开了门，请顾廷烨去，然后自己守在外，距五步而站。

听他回答的七零八落，顾廷烨不由得皱起眉，这都七八岁了，连话都说不清，他转对曼娘：“不是给请了先生么？如今读什么书了。”

分拂柳，澄园后山有一落整齐结实的排房，因为顾家人少，这里便俱空着，偶尔堆放些杂。郝大成在前引路，顾廷烨缓缓跟着，走了约一盏茶功夫，来到排房东侧角的一间屋前，门有四五个壮婆看着，见顾廷烨来，赶躬下拜。

明兰终于长了一气，这个世界总算还没那么绝望！她喜孜孜，“我本也不指望大嫂如何尽心，她一个寡妇人家，到底顾忌诸多。我早说了，我只是喜那孩。”

“倒是娴丫这孩还有几分良心。”顾廷烨总算脸上微笑意，“小小年纪，竟敢跟大嫂争论。既责怪自己母亲不来瞧你，一见这里起了火，是撞大嫂，把屋里大半人手派了来救火。这会儿，蓉儿也在她。”自己那暗险恶的冤家大哥，满肚发了霉的烂计，居然能产这等光明磊落的好笋，倒叫他惊奇了一番。

说了半天话，明兰又觉着乏了，加之心情完全放松，愈加发沉；顾廷烨轻轻拍着她，直待她沉沉睡去，才慢慢起离去。

顾廷烨站在那里，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拉过一把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