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嬷嬷脸难看之极，好似被生生了一坛酱油：“我劝烨哥儿，这事不得。别说他尚未娶妻，单以曼娘的，也难侯府的；不如给些银，叫她另去嫁人罢。哥儿本就也不见得多喜那贱人，没什么舍不得的，当下也同意了。这回，老婆跟着一去劝说那贱人。谁知那贱人竟要寻死！又是投井，又是撞的好一番闹腾，最后拿簪抵住咽，跪在地上哀求，她说，她说……”老年人记差，一时想不起来。

“这么一闹，老婆也不敢过分迫，怕了人命。想来想去，也没个妥当的法，这便一日日拖了下去。”常嬷嬷越说声音越低，“何况，我想与其叫哥儿在外闯祸，还不如和那贱人说说话，好歹能排遣些郁气。我又想，待哥儿娶了位贤惠大度的太太，兴许能容下她也不定。现在想来，真是老婆错的厉害！”白的脑袋低低垂下，越说往事，她就越觉得无颜面对明兰，哪个好人家的小愿意这么‘贤惠大度’。

常嬷嬷脸讪讪：“叫夫人说中了。”的话她记不得了，不过大概意思还真是如此。

常嬷嬷磨着牙齿，恨声“这次，老婆才觉大事不妙！哥儿年纪轻，哪经过这些，一时也慌了手脚。”她不自觉的提了声音，“那贱人死活不肯打胎

对于一个在家计最艰难时都不愿卖为的有志老年妇女来说，她的理想是稳健的走在良民的路上，然后大踏步的朝更的目标前，她怎么肯收一个戏妹妹义女。

明兰很好心的接上：“她定是先说，嬷嬷把她看成何许样人了！当她是能用金银收买的女么？寻死觅活之后，又一番表白，说她不求名分，不要钱财，什么都不求，只盼侯爷垂怜，能时时记得她……”想了想，明兰又很恶趣味的添上一句，“就把她当小猫小狗好了，扔在一边不用理睬，想见时来说说话就成。是这样罢？”

好先把她安置在一宅里。烨哥儿还提议，叫老婆收了她闺女，我却是不愿。可不知为何，我就是不喜这女。”常嬷嬷凝思回忆，“老婆总觉着，她那双睛看着就不老实，不本分。”

明兰几乎要翻白了；怎么连台词都一样呀？！

“可还没待我转过念来，就大事了。那贱人，有了。”

明兰微笑：“老人家就是有力劲。”

谁知明兰竟一脸十分理解，还劝：“嬷嬷放心说，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不会小心的。”这有什么稀奇的，大约就是某卖唱姑娘勾搭上某贝勒爷的桥段翻版。苦闷的侯府公，无人可诉说世冤屈，遇上个善解人意且长的也不错的姑娘，小酒喝着，小琵琶抱着，小曲儿唱着，然后酒酣耳之际，帘一拉，油灯一熄……此省略不和谐字若。事就成了。

常嬷嬷只是苦笑摇：“早知后来的事，还不如让我收了她，免得哥儿遭罪。”她颇有悔意，“那贱人手腕厉害，时时生些事端，一忽儿装病，一忽儿说那恶少又来寻人了，引得烨哥儿时常去看望她。唉，哥儿那时才十来岁，少年郎血气方刚的，那贱人又惯会狐媚谄人，这一来二去的……”她为难的看了明兰一，接下去的话十分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