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城的时候听说过，安国公府的规矩大，陆夫人对女很严格，他们家不要针线上的人，一应活计都是姑娘们自己的，不完，就会有嬷嬷教。况且姑娘们心细，会有不互相比拼斗气的？我一开始还不信，但瞧着今儿的情形，我估摸着是真的。姑娘要，也习惯了有事自己扛着，所以宁肯熬夜灯的，也得被活儿好，不然就会落人，还会挨训斥。”

若搁在从前，她万不敢把家这样去，但荣平现在已经事事都来的，所以她非常放心。

过呀。”

“郭张氏，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欺负俺家妞妞不知事儿！”

这天王氏把荣平拉到跟前郑重待，姥姥中风了，她得回去伺候，这一去短则三月长则半年，父亲又跟人贩骆驼生意，明年才回来，家里只有你和弟弟，万事要当心。

转三年过去，恰逢老天开，年年收成不错，荣平家的日越过越好。她在这个家中也越来越自在，越来适应，农闲时间还教王氏绣了几别致样，能卖不错的价钱，小弟弟也长许多，荣平用木画地，教他写字，颇有成效。晚上，粟米南瓜粥香甜一碗喝下去，躺在床上，虽然床褥不比公府温柔，却也可以个好梦。荣平心中念，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

“荣平还真天生就是个小农女。”旁人的打趣不乏恶意，但也充分说明荣平对现在的农生活已经轻车熟路。

荣平的脸刷的红了——这是在什么呀，太羞耻了。

荣平昨日累坏了，第二天一睁开，就是天光大亮，乡下人可没有睡到这个儿的，连在公府，给年迈的老夫人请安也是赶早的，从来没有这个时候过。

她赶起床，洗漱，先到厨房，再到外，都没有发现王氏，团团转了一圈，才听到东叫骂声有熟悉，她跑过去，却看到温柔可亲的王氏正踩着石骂人。周围还有一圈人指指的观看。

“你是手指长脓了还是脚底生疮了，自己不活，坑我刚回家的闺女！你不怕你猪吃死咯，黑心烂肝的混玩意儿！”

她赶去劝王氏，却在这时，听到了原委，原来她昨天次打的猪草本就没有问题，是这恶婶使坏，故意坑她，她刚把猪草倒在沟里，那恶婶就自己搂上来，全倒了自家猪圈里。荣平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第一筐猪草都被她诓骗去了。

邻里评价，村里从公府回来的那个纸人脸上竟然有了笑影。

荣平看着看着，脸上的羞红淡了下去，双亮亮的。她忽然觉得不怕了，以后饭菜再难吃，活太辛苦都不怕了，有人护着她，想着她。不用她想办法争，想办法讨好，王氏就无条件的护她，帮她气，为她张目，这是她的娘亲。

这个妇人张牙舞爪，拳掌的谩骂，言辞陋不堪，这是荣平从未见过的模样。她从未想过一个女可以这么泼，这样不顾面和脸面——

——

她应是，恭送了母亲。每日照顾家畜，早早闭门，日倒也平稳。只没过几天，村里就发生一件大事

王氏半晌说不话来，末了，喃喃：“她应该都不知被娘疼着是什么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