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宁久伴先帝，自然晓得这名儿原是赵元韫给起的，要说先帝爷从前对临楼王赵诞家的二小也颇为看重，总觉得公主与他是有些缘分的，谁知后……

至于“尔玉”二字么……来历可就有些说不得了。没准连圣上自己都不大清楚呢！

小常捂着前，故意假装疼得龇牙咧嘴，一面又嘿嘿笑：“爷爷都瞧来啦？”

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也就罢了，左不过是在里“左右逢源”，风声不大好听，可渐渐的，那几个小竟越发狂恣起来，只觉婢里那些甘愿的已不很够味，还要寻些不甘愿的辣欺侮一番才算顺心。

小常给他哈腰，状极恭谨，“小的蒙爷爷收留教诲，哪敢忘了爷爷的恩德？可您也教了，小的在这个位置上，正经主就只有上那一位，小的只怕到时候摸不准圣上的心意，惹了主烦忧……”

老太监这么说完一句，脸上平淡得很，既无怒，也不意外。

刘福宁眉一皱，尖细的嗓立扬起来，“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才几天呢，就想抢咱家的饭碗了？”

刘福宁不再续想，只：“甭什么关系，

小常忙陪笑：“爷爷说的哪里话，小的连卵都噶了，埋土里也只能算半个人，哪儿和人家大姑娘对？只是……有个同乡的妹，名叫莲，她既求到这儿来了，小的就……”

小常一缩脖，“是，是……小的从前还以为圣上和临楼王是，是那关系，听说就连圣上的名讳都是那人……”

刘福宁耷拉下去，看起来像睡着了似的，下却忽然蜷起把那小太监一踢，“咱家面前，也敢耍这小心，寻思糊鬼呐！”

小常珠一转，想了想，“小的从前乡下家里也养过不少牲，那鸭鹅猪里，公的模样倒是比母的威风不少，却总一天天的光架不长，非得阉了下面才养得大。”

倒不是说她打小没人疼，恰恰正是因先帝疼太过，疼到心坎里了，刚一下生就打算给予她最好的封号与封地，可礼上了几回吉名折，先帝还是左挑右捡的哪个也不满意，最后只好决定先养在边拿名胡混着称呼。那时总想着，反正公主年纪还小，待及笄后再直接封她镇国公主，仪仗和俸禄都比照亲王便是。

小常的时机不大好。先帝病危那阵，内务府挑来一批新人，才送蚕室捱下那一刀先帝便咽了气。过后因着女帝当政，无需防范后君侍与仆从通，故而那些新贵的家生才都是全须全尾儿地带来的。

小常等了一会，见他没半动作，心知这的鸟儿还得纵着再飞一会，于是又转了话题，“爷爷，您看……小的什么时候能够格去宣政殿伺候呀？”

“嗬哟，你小，知的还不少。”

“小兔崽，你虽只是半个人，倒还比那些一整个的更有人样。”

然而圣上幼时那尔玉二字可不是封号，而是名。

“掖那有一，是虎须龙鳞，任谁也摸不得。你只记下就成，谅你也没那个机缘掺和去。外又有一，那人嘛，啧啧……”

“哼，你这小算计，咱家拿一掸呐，就有数了。”

小常“唉哟”一声怪叫，连忙诚惶诚恐地向他赔罪，刘福宁忍不住笑，“你自己说说，你那话是个什么意思？咱家没冤了你吧！”

丹樨的愉卿近来绿牌被翻得很勤，隐隐有冠后之势，他手底下那几个才也是气焰滔天，仗着主得皇帝恩眷，尾都翘在天上。因其不是太监，再没法像从前那样钻了柴火堆与厨娘的女儿练法，故平日里自然少不得混在女裙底下搞七捻三。

“你小突然提这一茬，可是预备给哪个对啊？”

“孙也是烦恼，没了那活儿，就绝了好骛远的念想，成天只知埋吃睡，心宽才胖呢。”

“少说话，多事。”老太监伸指，指尖肤松垮，且还微微发皱，隔空戳了他一下，拿腔拿调的。

年就害得一伤。不漂亮的就都是畜，哪有几个能逃笼的？”

刘福宁顿了顿，才：“那更是个龙潭虎，撩一下小命就没了！遇到王府的事儿千万别伸手探的，没主意了就来问咱家。”

“不冤，不冤！”

“摸不准心意就在一边瞧着人摸，人把那坑洼地都蹚了，你不就能顺顺溜溜地过去了？”

在闱数十年，各类糟心烂事早就稀松平常，区区几个婢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当今圣上登基以前呼作尔玉公主。大胤朝公主的封号规矩与前朝无甚区别，要么是及笄开府后以封地为号，要么是十分得于父，有幸叫皇帝从书里翻择两个吉祥字样为号。

当年那一盒胭脂经了他的手递去，先帝大发雷霆，他这老老遭逢迁怒，那可是一下挨足了五十大板，差连老命都赔上咯！

小常摸了摸脑袋，而后一拱手，“爷爷教教我，什么是坑洼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