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跟前叙过话，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的手搭在卷椅的扶手上，能觉侧诚亲王的目光就落在他的手背上，凝结成微的光，照得她心里发。

四月的风从帘底殿内，应该是的，却携裹着凉意，沿着她的脊往上攀爬。湛湛想起行大礼前她跟诚亲王两人的对话，还有他对她的叮嘱，蓦然间茅顿开，她必须说不，说没有，这样她还有她家里的那两房人才能跟云贵总督彻底撇清关系。

她手指蜷起来移开了胳膊，慢慢抬起了睛，他的视线追了过来，跟她的撞在一起。诚亲王蹙眉，目光渐渐收拢把她框住，日光从他的窗里倾洒来，肆意的铺展开来。

“哦？”皇帝垂，目光划向了手中的杯，“照万寿节的规制，大邧所有院，所有总督和朝廷所有的要员都要奉命准备并且参与庆典，云贵总督的请安折中却告诉朕他抱恙，不堪忍受长途的舟车劳顿，因此拒绝归京，今天太皇太后生辰，就连南面三位藩王都如数席，佳志宏的龛位倒大的很，朕都难以请的动他，既是不适，可曾书信告诉家中？朕有理由怀疑他是装病，倘或如此，你们佳氏是不是太过不识规矩了些？”

“嗯？”允颀没听懂她的话，还未来的及追问，她就偏过去了。

湛湛再抬时，无意间到了皇帝的视线，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他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皇帝眯起了睛，开问：“听说你大伯云南总督最近不大好？”

面对这样状似不经意，实则话里有话的质问，湛湛有瞬间的冲动，想要去征询诚亲王的意见，但还是梗着脖堪堪忍住了，竭力敛回了自己偏转的余光。

他的神情执着认真，甚至还带着一丝傻气的专一，他龛位居，却从不歧视她的地位，反而还要在所有人面前宣扬她的存在，湛湛心里嗟叹不已，她私心里希望他的这份情能够长久的延续下去，陪她走到情路的尽，或许是她太过贪心。

“王爷，”她怅然的，悄悄的望着他说：“您别对才这般纵容。”

对于皇帝，湛湛之前从来未跟他行过任何对话，她对这位君主的了解可谓少之甚少，这句话的语气跟他的神相比，更像是伪装来的随和。

“回万岁爷，”湛湛垂首，“才尚未听闻。”

理清思路之后，那些几乎冲破嗓儿的惶恐渐渐停止了叫嚣，沉了心底，“有劳万岁爷垂询，

谁能料到诚亲王这呢？湛湛臊得脸红脖，心底那片湖又漾起了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皇帝声声要把她把佳氏跟她大伯所图的利益混为一谈，这在她看来是无稽之谈，或许皇帝也并非这么认为，或许只是想通过她打探一些云南总督的动向罢了。

装吆喝，“老祖宗也瞧瞧我们家福晋，能吃能喝！本事可大着呢！”这回长记了，说完立躲一边去，让福晋的肘弯扑了个空。

这是第三趟有人在湛湛面前提起诚亲王府再次娶亲的问题了，回是皇后的好言相劝，后来是回门当天家里老太太，额娘的谆谆教诲，今天是她又一次被迫面对这个问题。她什么意见本不重要，没有人会在乎，她需要的就是扮演一位心大度的嫡福晋，用心服侍好诚亲王便可。